周末的清晨,祁苒棠是被手机震动声吵醒的。
她窝在柔软的被窝里,睡眼惺忪地摸过手机,屏幕上赫然跳动着那个她刻意忽略了两天的名字——于永义。
祁苒棠盯着那三个字,眼神瞬间清醒了大半,心里那点残存的睡意荡然无存。她深吸一口气,指尖悬在接听键上方,犹豫了足足半分钟,最终还是咬了咬牙,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带着一丝清晨特有的慵懒,语气里满是势在必得的笃定:“醒了吗?我在你楼下了,收拾一下,带你去个地方。”
祁苒棠攥紧了手机,靠在床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疏离:“于永义,我想我昨天说得很清楚了,我周末想在家休息,不去。”
电话那头的于永义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会拒绝得这么干脆。以往,就算她嘴上说着不要,最后也总会半推半就地妥协,这是他笃定的节奏。
“休息?”于永义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在家多闷,出来透透气,就当陪我,嗯?”
“不陪。”祁苒棠斩钉截铁地拒绝,语气比刚才更冷了几分,“于永义,你之前说我从来没真正拒绝过你,对吧?那从今天起,我会让你知道,我拒绝人的时候有多坚决。”
这话像是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于永义语气里的轻松。他沉默了几秒,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压迫感:“祁苒棠,你什么意思?闹脾气?”
“我没闹脾气。”祁苒棠靠在床头,目光望着窗外,语气淡漠,“我只是觉得我们之间应该保持距离。于永义,你是七星社的部长,我只是个普通上班族,我们本来就不合适。之前几次我没拒绝,是我心软,但我现在想清楚了,我们到此为止吧。”
“到此为止?”于永义的声音陡然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危险的沙哑,“祁苒棠,你再说一遍?”
“我说,到此为止。”祁苒棠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硬起心肠,“以后你别再来找我了,别去公司堵我,别给我发消息打电话,我们就当萍水相逢过一次,忘了彼此吧。”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均匀的呼吸声透过听筒传来,那沉默里压抑着祁苒棠熟悉的强势与愠怒。
过了足足十几秒,于永义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隐忍的笑意,却听得人头皮发麻:“忘了彼此?祁苒棠,你觉得,我于永义看上的人,是说忘就能忘的?”
“这是你的事,与我无关。”祁苒棠咬着唇,强忍着心底那一丝莫名的慌乱,硬着头皮说道,“反正我拒绝了,你可以不用接受,但我有权利拒绝。”
“权利?”于永义低声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你当然有。但祁苒棠,你以为躲得掉吗?”
“我不躲。”祁苒棠挺直脊背,语气坚定,“我只是明确告诉你我的态度。你要是再来骚扰我,我会直接拉黑,甚至报警。于永义,我不想把话说得太绝。”
报警两个字一出,电话那头的于永义似乎被气笑了。
“报警?”他低笑出声,笑声里带着几分戾气,“祁苒棠,你可真行。长这么大,还没人敢跟我说报警两个字。”
“那你现在遇到了。”祁苒棠丝毫不退让,“于永义,别逼我。”
又是一阵沉默。
良久,于永义的语气缓和了些许,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我不逼你。但我告诉你,祁苒棠,我不会放弃。你拒绝一次,我就试两次,你拒绝十次,我就试一百次。我于永义认定的人,就算你躲到天涯海角,我也能把你找出来。”
说完,不等祁苒棠回应,电话直接被挂断。
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祁苒棠颓然地把手机扔在一旁,整个人瘫倒在床上,心脏砰砰狂跳,手心全是冷汗。
她知道,于永义说到做到。
但她不能妥协。一旦妥协,就等于踏入了一个她根本无法掌控的世界,往后只会被他牢牢攥在手心,再也挣脱不开。
从那天起,祁苒棠开始了全方位的“躲于永义模式”。
白天上班,她刻意提前半小时出门,避开可能在楼下蹲守的黑色宾利;午休时,她绝不单独下楼吃饭,拉着林茜一起;手机设置了静音,直接把于永义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傍晚下班,她更是精准卡点,等电梯时眼神四处瞟,生怕于永义突然从哪个角落冒出来。
一连三天,于永义果然没再出现在公司门口,也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祁苒棠心里松了一口气,却又莫名觉得空落落的,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这天傍晚,祁苒棠和林茜并肩走出写字楼,一路说说笑笑。
“棠棠,你真打算一直躲着于永义啊?”林茜一边走一边忍不住八卦,“这都三天了,他真的一点动静都没有,你就不担心他彻底放弃?”
“放弃才好。”祁苒棠目视前方,语气平淡,“这样对我们都好。”
“可我怎么觉得,于永义那种人,越是被拒绝,越上头啊。”林茜撇撇嘴,“你没听说吗?越是得不到的,越让人念念不忘。”
祁苒棠脚步一顿,心里咯噔一下,嘴上却依旧嘴硬:“念念不忘也没用,我不吃他那套。”
话音刚落,一辆熟悉的黑色宾利悄无声息地滑到两人面前,稳稳停下。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祁苒棠最不想看到的脸。
于永义坐在驾驶位上,单手搭在车窗沿,黑色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他目光沉沉地落在祁苒棠脸上,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几分受伤,还有几分势在必得的偏执。
祁苒棠的脸色瞬间白了,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下意识想拉着林茜转身就跑。
“跑什么?”于永义开口,声音不大,却精准地抓住了她的脚步,“祁苒棠,才几天不见,看到我就这么怕?”
林茜站在一旁,看看脸色发白的祁苒棠,又看看车内气场逼人的于永义,识趣地往后退了两步,默默充当背景板。
祁苒棠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抬眸看向他,语气冰冷:“于永义,我说得很清楚了,别再来找我。”
“我找我的人,碍着谁了?”于永义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痞气,“你拉黑我电话,躲着我,就是你所谓的拒绝?祁苒棠,你这叫逃避,不叫拒绝。”
“逃避也好,拒绝也罢,结果都一样。”祁苒棠冷冷道,“于永义,你能不能有点分寸?”
“分寸?”于永义嗤笑一声,眼神直直锁住她,“面对你,我没分寸。”
“你简直不可理喻。”祁苒棠被他气得脸颊发红,转身就要走。
“祁苒棠。”于永义突然开口,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你就这么讨厌我?”
祁苒棠脚步一顿,背对着他,指尖微微蜷缩。
她不是讨厌,是害怕。害怕自己会沦陷,害怕那个未知的未来。
她没有回头,语气淡漠:“是,我讨厌你。讨厌你的强势,讨厌你的掌控欲,讨厌你打乱我平静的生活。于永义,你离我远点,就是对我最好的尊重。”
车内的于永义眼神暗了暗,指尖不自觉收紧,握着方向盘的指节泛白。
他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偏执的认真:“我不接受。祁苒棠,我于永义这辈子想要的东西,还没有放手的先例。你拒绝一次,我就来一次;你躲一天,我就等一天。我有的是耐心,陪你耗。”
说完,他推开车门,径直朝她走过来。
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住她,带着极强的压迫感。祁苒棠下意识往后退,却被他伸手轻轻攥住了手腕。
他的掌心滚烫,力道不大,却让她无法挣脱。
“放开我。”祁苒棠挣扎了一下,语气带着几分慌乱。
“不放。”于永义低头看着她,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偏执,有不甘,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除非你答应,不再躲着我。”
“我不答应。”祁苒棠倔强地抬头看他,眼眶微微泛红,“于永义,你这样只会让我更讨厌你!”
“讨厌就讨厌。”于永义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头一软,手上的力道不自觉松了几分,语气却依旧固执,“我宁愿你讨厌我,也不想你彻底忘了我。祁苒棠,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好不好?”
“不好。”祁苒棠咬着唇,硬着心肠拒绝,“我们不可能。”
于永义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沉默了许久,最终缓缓松开了攥着她手腕的手。
他后退一步,目光沉沉地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丝妥协,却依旧藏着势在必得的锋芒:“好,我不逼你。但祁苒棠,我说到做到,我会一直等。什么时候你想通了,什么时候你愿意给我机会了,随时找我。”
说完,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回到车里。
黑色宾利缓缓驶离,消失在车流尽头。
祁苒棠站在原地,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手腕上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心里五味杂陈。
一旁的林茜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小声道:“棠棠,其实……他挺执着的。”
祁苒棠沉默不语,只有她自己知道,在刚才那双深邃眼眸的注视下,她那颗早已下定决心的心,早已乱了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