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菡蕊觉得张桂源这几天怪怪的,但具体哪里奇怪,她又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人,怎么也说不真切。反正这人绝对有事瞒着她。
要知道,平常这人粘人得很,恨不得她走到哪里就要跟到哪里,像只甩不掉的大型犬。结果最近格外反常,每天总有一个时间段她找不到人。问他去哪儿了,他就支支吾吾,眼神乱飘,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嫡长闺凌芸经过了一番乱七八糟的推理分析,最终得出了一个让她气血上涌的结论:张桂源出轨了。
张菡蕊为此气得牙痒,放狠话时掷地有声,直言他要是想分手就直说,别搞这些暗戳戳的把戏。可每次张桂源又跟个小狗一样凑过来,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望着她要亲亲时,她又不舍得用力推开。据凌芸事后复盘,那场面看起来根本不像是在吵架,更像是变着法儿的调情。
还有一个比较奇怪的细节。前一阵她把张桂源的肩膀咬了之后,一开始这货每天都缠着她给他上药,可怜巴巴地喊疼。可忽然有一天,他就像变了个人,轻描淡写地跟她说已经好了,不用她管了。她虽然持怀疑态度,但见他态度坚决,也没再深究。
更反常的是,以前张桂源喜欢洗完澡光着膀子在卧室里到处晃,仗着自己打篮球练出的腹肌对她进行明目张胆的色诱。最近突然开始穿睡衣了,还是那种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的款式。
综合以上种种,张菡蕊认为不能再忍了。不管这货是和外面的什么莺莺燕燕搞得身上有了痕迹,还是偷偷搞什么名堂,今天晚上,她势必让他露出真面目。
当晚,张桂源依旧洗漱完,换上那件乖巧的睡衣,假装若无其事地躺在床上玩手机。屏幕的冷光打在他脸上,显得人畜无害。张菡蕊深吸一口气,直接凑过去亲了他脸颊一口。
张桂源见状,立刻放下了手机,长臂一伸揽过她的脑袋,低头吻了下去。这个吻带着他惯有的温柔和一点点试探,像羽毛扫过心尖。
张菡蕊却无心沉溺,趁他闭眼不注意,手疾眼快地一把掀开了他的睡衣领子,誓要看看这衣冠楚楚下到底藏着什么猫腻。
张桂源反应极快,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伸手去挡,但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卧室暖黄的灯光下,他肩膀连着锁骨的地方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她眼前。没有她预想中暧昧的红痕,也没有别人的香水味。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鲜红醒目的、刚刚结痂的纹身。
那是一个牙印的形状。
是她那天生气时,一口咬下去留下的牙印。
张菡蕊愣住了,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她看着那个红色的印记,又看向张桂源。
张桂源没有躲,也没有再试图遮掩。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耳根泛起一层薄红,眼神却异常坦荡,甚至带着一点点得逞后的狡黠和委屈。

不是出轨

怕你忘了
他开口,声音因为刚才的吻还有些沙哑。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一字一顿地说

所以把它纹下来了

以后每次看到它,都会记得,我是你的。
张菡蕊看着他,看着那个用她的痕迹换来的、永远留在他身上的印记,忽然觉得凌芸的推理简直是离谱到家了。
她叹了口气,伸手戳了戳那个还没完全恢复的纹身,感觉到他微微瑟缩了一下。
张桂源?

你是不是有病?

她咬牙切齿地说。
张桂源顺势抓住她的手,把脸埋进她的掌心,像只终于讨到骨头的大型犬,闷闷地“嗯”了一声。

有病

只有你能治。
张菡蕊看着他毛茸茸的头顶,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热呼吸,忽然觉得,这大概是她这辈子,见过最离谱、也最浪漫的“出轨”证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