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靠进他怀里。是啊,这就是最好的版本。那些辗转的夜晚,那些思念的信件,那些漫长的等待,都成了这本书里不可或缺的伏笔,让重逢的章节,更加厚重动人。
“陈默,我想要个孩子。”她忽然说。
陈默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很慢很紧地抱住她:“想好了?”
“想好了。想看看,我们的合著作品,会是什么样。”苏晚抬起头,眼睛在夜色里闪着光,“想看看,是像你一样闷,还是像我一样话多。是喜欢代码,还是喜欢文字。是……”
“是像我们一样,独一无二。”陈默接上,声音有些哑,“好,那我们写下一章。章名就叫……《小合著者诞生记》。”
他们真的开始准备了。苏晚减少了加班,陈默请了职业经理人分担工作。他们在阳台种了更多的植物,把次卧改成了婴儿房,墙纸是苏晚挑的——淡淡的米黄,上面印着极浅的笔记本横线纹路。
“等孩子长大了,可以在墙上写字画画。”苏晚说。
“然后我们再重新装修,保留他画得最好的那部分,像保存文物。”陈默补充。
他们就这样,一点一点地,为那个还未到来的小生命,构建一个充满爱与想象的世界。
怀孕的消息是在春天确认的。苏晚拿着化验单,手在抖。陈默接过单子,看了很久,然后一把抱住她,抱得很紧,很紧。
“我要当爸爸了。”他重复了好几遍,像在确认这不是梦。
“我要当妈妈了。”苏晚也在重复,眼泪蹭在他衬衫上。
那天晚上,他们都没睡。陈默在书房写了一夜的代码,苏晚在客厅看了一夜的书。天亮时,陈默走出书房,眼睛通红,但笑容明亮。
“我写了个程序。”他说,“给孩子的。”
苏晚跟他走进书房,屏幕上是一个简单的界面:一片星空,星空下有两个像素小人,中间有个小小的、闪烁的光点。
“这是你,这是我,这是宝宝。”陈默移动鼠标,点了一下光点,弹出一个输入框,“每天,我们可以在这里写一句话,给宝宝。等他出生了,等他长大了,就可以看到,从他存在的那天起,我们有多爱他。”
苏晚的眼泪又掉下来。她坐下来,在输入框里写下第一句:
“2027年4月12日,晴。宝宝,今天爸爸妈妈知道你要来了。爸爸写了个程序欢迎你,妈妈哭了好几次。我们爱你,从还不知道你是男孩女孩的时候,就爱你了。”
陈默在后面加上:
“爸爸会写更多程序给你。妈妈会讲更多故事给你。我们会陪你,写你自己的人生之书,从第一页开始。”
他们点击保存。屏幕上,那个小光点闪烁了一下,然后,星空里多了一颗很亮很亮的星星。
孕期的日子很慢,也很快。苏晚的肚子一天天隆起,陈默的程序也一天天丰富。他给未出生的孩子写了一个又一个“玩具”:会讲故事的AI,会根据哭声分析需求的程序,甚至还有一个“虚拟祖父母”系统——把苏晚父母和陈默奶奶的照片和语音输入进去,AI会模仿他们的语气,给孩子讲故事。
“你太夸张了。”苏晚哭笑不得。
“不夸张。”陈默认真地说,“我要让宝宝知道,他有很多很多人爱他,即使有些人不能在身边。”
七个月时,苏晚因为孕期高血压住院保胎。陈默把公司完全交给团队,24小时守在医院。夜里苏晚睡不着,他就念代码给她听——不是真的念,而是用念诗的语调,念那些注释。
“// 今天苏晚想吃葡萄,酸的,非常酸,我买了三斤。”
“/* 医生说宝宝很健康,踢妈妈踢得很有力,像我 */”
“# 凌晨三点,苏晚睡着了,手放在肚子上,我在写这段代码,希望宝宝长大后看到,知道爸爸有多爱妈妈”
苏晚在药物的作用下昏昏沉沉,但总能听到他的声音,像锚,把她固定在安全的水域。
“陈默,”有一次她半梦半醒地问,“如果有一天,我们老了,死了,这些代码还在吗?”
“在。”陈默握住她的手,“我会存在云端,存在区块链,存在所有能存在的地方。即使服务器都坏了,我也会刻在硬盘里,埋在我们合葬的墓旁边。让一千年后考古的人挖出来,说:看,这两个古人,用代码写情书。”
苏晚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那你得写清楚注释,不然他们看不懂。”
“好,我写:这是陈默给苏晚的情书,从十七岁,写到一百岁。请勿删除,谢谢。”
孩子是在秋天出生的。生产过程很顺利,是个女孩,六斤八两,哭声嘹亮。护士抱给苏念看,她看到那张皱巴巴的小脸,看到那双刚刚睁开的、迷茫的眼睛,忽然觉得,人生所有的等待,所有的努力,所有的酸甜苦辣,都是为了这一刻。
“宝宝,我是妈妈。”她轻声说,眼泪掉在襁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