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苏晚三十岁生日后，陈默的求婚U盘被郑重地收进了保险箱，和那两半张第七页的纸条放在一起。

“不打算换成戒指？”苏晚打趣他。

“戒指会有的，但不是现在。”陈默认真地说，“我想等一个真正重要的时刻——等我们人生的第三十七页，或者第四十七页。等我们共同写了足够多的章节，等这本合著的书厚到拿不动的时候，再戴上戒指，作为‘合著证明’的最终印章。”

苏晚笑他浪漫得古板，但心里是暖的。陈默就是这样，从不做约定俗成的事，却总能用他自己的方式，把日子过成诗。

他们的“合著”进入了新的阶段。公司接的项目越来越大，苏晚辞去了编辑的工作，全职加入陈默的团队，负责所有对外的文案和策划。她终于可以把文学梦和商业现实结合起来，而陈默的代码，是她梦想最坚实的载体。

“你知道吗，”有天加班到深夜，苏晚揉着发酸的眼睛说，“我高中时的梦想，是当作家。写厚厚的书，签长长的名，在书店的橱窗里看见自己的作品。”

陈默从代码中抬起头：“你现在就在写。写我们公司的故事，写我们产品的灵魂，写每个用户打开APP时看到的第一句话。这比书店橱窗里的书，影响的人更多。”

“可是没有署名。”

“有。”陈默打开一个隐藏文件夹，里面是所有产品的源代码，“每个文件的注释里，都有‘By Su Wan & Chen Mo’。这是我们的暗号，只有我们知道的署名。”

苏晚凑过去看，果然，在密密麻麻的代码间，藏着这样的话：

“// 这一行是苏晚想的，她说用户需要被温柔对待 2024.3.12”

“/* 陈默说这个功能太复杂，但苏晚坚持，结果她是对的 2024.6.8 */”

“# 纪念日，苏晚做了柠檬蛋糕，代码暂停三小时 2024.9.10”

她看着看着，眼眶发热。这个男人，用他最擅长的方式，在数字世界里为她建了一座纪念馆。

“陈默。”

“嗯？”

“谢谢你。”

“不客气。”

对话简单得像高中时传的纸条，但其中的深情，只有他们懂。

三十二岁那年，他们做出了第一个爆款产品——一款教孩子编程的APP，叫“第七页”。图标是一个翻开的笔记本，第七页上画着简笔画小人。苏晚写的文案温暖又有趣，陈默做的交互简单又巧妙，上线三个月，下载量破百万。

庆功宴那晚，团队喝得东倒西歪。苏晚和陈默悄悄溜到天台上，北京的夜空难得晴朗，能看见几颗星星。

“还记得高中时，我说第七页才是我们自己写的故事吗？”苏晚靠着栏杆，夜风吹起她的长发。

“记得。”陈默站在她身后，很自然地为她披上外套，“那时候觉得你很哲学，现在觉得，你是对的。”

“那现在呢？现在我们写到第几页了？”

“第三十二页。”陈默说，“但我觉得，从第七页到第三十二页，其实是一口气写下来的，中间没有换行，没有分段，只有一个很长的、关于我们如何成为‘我们’的故事。”

苏晚转过身，面对他。天台的灯光昏暗，但他的眼睛很亮，像盛着星光。

“陈默，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当年我没有转学，我们的人生会是什么样？”

“想过。”陈默点头，“也许我们会早恋，被老师请家长，然后被迫分开，留下青春期的遗憾。也许我们会考上同一所大学，天天在一起，然后因为太熟悉而厌倦。也许……”他顿了顿，“也许不会有现在这么好。”

“为什么？”

“因为距离让我们学会了等待，分离让我们懂得了珍惜，时间让我们沉淀了感情。”陈默握住她的手，“苏晚，我不相信‘如果’，我只相信现在。现在，我们三十二岁，一起做出了很棒的产品，一起站在这里看星星，一起握着彼此的手。这就是最好的版本，没有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