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的夏天,省师大的校园里弥漫着离别的愁绪与对未来的憧憬。
作为连续几年的优等生,任柔的名字赫然在列,被推荐留在省城的一所重点中学任教,在这个大学生稀缺如金的年代,能留在省城端上铁饭碗,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归宿。
然而,在填写分配志愿表的那一刻,任柔没有丝毫犹豫,她在志愿栏里郑重地填上了那个她魂牵梦绕的小县城,以及县一中的名字。
老师看着她的志愿表,痛心疾首:“任柔,你疯了吗?省城的机会多少人抢破头,你为什么要回那个小县城去?”
任柔看着窗外葱茏的绿意,目光温柔而坚定:“省城很好,前途无量,但是,县城有我的心之所向,那里有我的根,也有我在等的人。”
当沈放风尘仆仆地赶到省城接她离校时,任柔已经收拾好了所有的行李。
看着那个站在梧桐树下,身姿挺拔如松的男人,任柔的心跳漏了一半拍。
一年不见,沈放似乎更沉稳了,那双深邃的眼眸在看到她的瞬间,泛起了难以掩饰的波澜。
“哥。”任柔背着包,小跑着来到他面前,仰起头,笑得眉眼弯弯。
沈放看着她,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沙哑:“不是说好了留省城吗?怎么突然决定回县城了?”
其实他在接到她电报的那一刻,内心是狂喜的,但理智又让他不得不问出这句话,他怕她是一时冲动,怕她将来会后悔。
“省城虽好,但不是家。”任柔眨了眨眼,意有所指地看着他,“而且,我听说县一中缺语文老师,我想回去建设家乡,哥,你不欢迎我吗?”
沈放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更有一种呼之欲出的炽热,他接过她手里沉重的行李,低声道:“傻丫头。”
回去的路上,两人坐的火车,车厢里座位空间狭小,两人的距离被迫拉近。
任柔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肥皂清香,那是她最熟悉、最安心的味道。
一路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当火车行驶到一个拐弯的路段时,任柔的身子猛地一晃,沈放下意识地伸出手,一把扶住了她的肩膀。
那只宽厚温热的大手,隔着薄薄的衬衫,传递着灼人的温度。
任柔浑身一僵,却没有躲开,她抬起头,正好撞进沈放那双深邃如海的眼眸里。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沈放的手没有立刻松开,他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呼吸呼吸仿佛都暂停了,他无数次在梦里想念这个姑娘,想念她温暖的笑容,想念她的一切。
如今,她真的回来了,回到了他的身边。
“小柔……”他低声唤着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情愫。
任柔的心跳如擂鼓,她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几乎要沉溺在他温柔的注视里,她微微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车厢内传来一阵喧嚣,打破了旖旎的氛围。
沈放猛地回过神来,触电般收回了手,他目视前方,耳根却悄悄红了一片。
任柔也有些慌乱地转过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刚才那一瞬间的触碰,像是一颗火星,点燃了两人心中压抑已久的渴望。
虽然谁都没有说破,但那份暧昧的情愫,已经悄然蔓延,再也无法忽视。
两人抵达县城的时候,夕阳正好。
余晖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沈放帮任柔提着行李,走在回家的路上。
“沈放。”任柔忽然停下脚步,看着他的背影,轻声说道,“以后,我再也不走了。”
她改了称呼,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沈放闻言,顿了顿,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个亭亭玉立的姑娘,眼底满是温柔与宠溺。
“好,”他郑重地点了点头,“不走了。以后,我照顾你。”
两人好像达成了一个默契,携手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