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放病愈后的日子,小院里的空气仿佛变得有些粘稠。
那场高烧似乎烧断了两人之间那根名为“纯粹兄妹”的弦,却又没能接上一根名为“恋人”的线。
任柔依旧像往常一样,但眼神交汇时,总会多出一丝慌乱与闪躲,沈放则变得更加沉默,他依旧照顾她,却刻意保持着一种彬彬有礼的距离,仿佛生怕稍微靠近一点,就会灼伤彼此。
转眼便是除夕。
窗外寒风呼啸,偶尔传来几声零星的鞭炮响。屋内,炉火烧得正旺,锅里炖着的红烧肉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满屋子都是诱人的肉香。
任柔坐在小马扎上摘菜,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灶台边。沈放系着围裙,正背对着她忙碌。
他宽阔的肩膀随着切菜的动作微微起伏,昏黄的灯光打在他挺拔的背影上,勾勒出一道温暖而坚实的轮廓。
看着这个画面,任柔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这几天,她无数次想要开口,想要问问他那天发烧时喊的那声“小柔”究竟是什么意思,想要告诉他她不想只做他的妹妹。
可每当话到嘴边,看到他刻意维持的疏离与克制,她又生生咽了回去。
“哥……”任柔终于忍不住轻声喊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沈放切菜的动作一顿,并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嗯?菜摘好了吗?马上就能下锅了。”
他的语气平静,仿佛那天在病床上紧抓着她的手、呢喃着她名字的人根本不是他。
任柔捏着手里的一把青菜,指尖用力到泛白。
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泄了气,低声道:“摘好了。”
沈放转过身,目光在她泛红的眼眶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力压抑的痛色,但很快就被他掩饰过去。
他接过青菜,若无其事地说道:“去洗洗手吧,准备吃饭了。”
年夜饭很丰盛,两人却都吃得有些心不在焉。
饭后,沈放收拾完碗筷,从里屋拿出了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红纸包。
他走到任柔面前,将红包递给她,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与严肃:“任柔,这是哥哥给你的压岁钱。新的一年,你要好好学习,照顾好自己。”
任柔看着那个厚厚的红包,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疼。
这就是他的答案吗?用“哥哥”的名义,用压岁钱,将所有的暧昧与悸动,统统挡在“兄妹”这道墙之外。
她抬起头,看着沈放那双深邃却隐忍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他的顾虑。他是她的监护人,是看着她长大的兄长,他背负着太多的责任与道德枷锁,所以他不敢跨出那一步,只能将她推开,护在安全线以内。
任柔深吸了一口气,接过红包,嘴角勉强扯出一抹笑容:“谢谢哥。你也……岁岁平安。”
沈放看着她强颜欢笑的样子,心里一阵抽痛。
他很想伸手摸摸她的头,很想将她拥入怀中,告诉她“我也喜欢你”,但他不能。
他怕一旦越界,就会毁了她平静的生活,更怕自己给不了她幸福。
“早点睡吧,明天还要早起拜年。”沈放说完,转身走进了自己的房间,背影显得有些萧索与孤寂。
任柔坐在桌边,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红包。
炉火渐渐弱了下去,屋子里的光线暗了下来,她低下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滴在那个鲜红的纸包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这一夜,一墙之隔,两人皆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