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之上,风声鹤唳。
雾妄言抱着武拾光冰冷的尸体,双目血红。
失控的阴影之力在他周身环绕,化作肉眼可见的黑色风暴。
那股恐怖的力量,将在场所有人都震慑当场。
皇帝看着眼前判若两人的雾妄言,心中第一次涌起名为“恐惧”的情绪。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雾妄言。
不是那个清冷孤绝、智谋深沉的国师。
而是一个从地狱归来的,只为复仇的恶鬼。
但他仍强作镇定,色厉内荏地厉声呵斥。
雾妄言!你想造反吗?!

来人,给朕拿下这个妖人!

周围的侍卫虽然恐惧,但在皇命之下,只能硬着头皮,举着刀冲向雾妄言。
雾妄言看都没看那些侍卫一眼。
他只是轻轻抬了一下手。
那只手,苍白修长,此刻却像是握着世间最恐怖的权柄。
环绕在他周身的阴影之力,瞬间化作无数黑色的利刃。
利刃破空,带着尖啸。
只一瞬间,所有冲上来的侍卫便被尽数击飞。
他们像断了线的风筝,重重摔落在高台的各个角落,生死不知。
力量的差距太过悬殊。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毫无悬念的碾压。
高台上,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雾妄言抱着怀里的人,一步一步,缓缓地,走向皇帝。
他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那沉稳的脚步声,和猎猎的风声,成了高台上唯一的声响。
皇帝看着他走近,那双血红的眼睛里燃烧着疯狂的火焰,竟吓得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在离皇帝三步之遥的地方,雾妄言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动手。
只是用那双血红的眼睛,冷冷地,看着龙椅上那个已经乱了阵脚的君王。
然后,他缓缓开口。
声音不大,却通过阴影之力的加持,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也传到了台下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陛下,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月神之咒’的真相吗?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让皇帝微微一怔。
被极致恐惧压制下去的贪婪,在这一刻,又悄悄占了上风。
他看着雾妄言,声音有些发颤。
你……你肯说了?


我当然肯说。
雾妄言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而残忍的弧度。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怀中已经失去声息的武拾光。
那双血红的眼睛里,一瞬间闪过极致的温柔和痛苦,随即又被滔天的恨意覆盖。

因为真正的‘祭品’,已经就位了。
皇帝以为雾妄言在故弄玄虚。
他悄悄对着不远处的侍卫统领,做了一个手势。
埋伏在祭天台四周的弓箭手,早已引弓待发。
(低声对侍卫统领)放箭!给朕射死他!

侍卫统领领命,正要挥下手臂。
然而,就在弓箭手准备放箭的瞬间,雾妄言的声音再次响起。

陛下,你不好奇,为什么守月一族的诅咒,需要武神后人的血来献祭吗?
这句话,像一道无形的枷锁,让皇帝和侍卫统领的动作,瞬间僵住。
这是他一直想知道,却始终没能弄明白的核心秘密。
是月鳞之力真正的钥匙。
雾妄言看着皇帝那张因贪婪而扭曲的脸,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因为这根本不是诅咒。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这是守月一族的先祖,与武神的先祖,共同设下的一个局。

一个用来考验后世君王的局。
皇帝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无法掩饰的震惊。
他看着雾妄言,像是看着一个从上古传说中走出来的怪物。
雾妄言缓缓举起一只手。
那只手上,黑色的阴影之力和银色的月华之力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诡异而复杂的法阵。

而今晚,就是棋局落子的时候。
他的目光,牢牢锁住皇帝。

陛下,你准备好,接受这份天命的‘馈赠’了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手中的法阵猛地扩大。
一个由黑与银构成的巨大光幕,冲天而起。
将他,将皇帝,以及武拾光的尸体,完全笼罩其中。
整个高台,瞬间与外界彻底隔绝。
台下数万军民,只能惊骇地看着那道顶天立地的光幕,却完全看不见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