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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All真—逸源—棋子

第二百天,园区的主体结构封顶。

混凝土泵车长长的臂架伸向天空,最后一斗混凝土缓缓注入屋顶的模板。刘耀文站在屋顶边缘,手里拿着对讲机,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但所有人都听到了他说的那句话——“封顶了。”

三百多号工人在工地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安全帽被抛向空中,在阳光下划出一道道弧线。鞭炮从工地入口一直铺到临时板房,噼里啪啦响了整整五分钟,红色的碎屑铺了一地,像过年一样。

张真源站在工地对面的空地上,远远地看着这一切。他没有走进人群,没有参与欢呼,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双手插在口袋里,风吹起他的衣角。敖子逸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和他保持着同样的姿势,同样的沉默。

“你不去和他们一起庆祝?”敖子逸问。

“让他们先庆祝。”张真源说,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等庆祝完了,我再进去。我怕我一进去,他们就不自在了。”

敖子逸偏头看了他一眼。日光下张真源的侧脸轮廓分明,眼底有淡淡的青黑,但那双眼睛依然清澈而笃定。他看了几秒钟,然后伸出手,把被风吹到张真源脸上的头发拨到耳后。

“张真源,你知不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敖子逸的声音很轻。

“什么?”

“你太习惯把自己放在所有人之外了。总觉得别人需要你,但你不觉得自己需要别人。”敖子逸的手指顺着他的耳廓滑下来,轻轻捏了捏他的耳垂,“但你在我面前不是这样。所以你有这个能力——在他们面前,你也可以不要总是那个‘没关系的人’。你也可以说,你需要他们。”

张真源沉默了很久。鞭炮的红屑被风吹着,在他们脚边打着旋。远处刘耀文正被一群工人架起来抛向空中,宋亚轩在旁边举着手机录像,笑得蹲在了地上。

“我试试。”张真源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涩,“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那就从最简单的开始。”敖子逸牵起他的手,十指相扣,往人群的方向走去,“比如说——‘我想和你们一起庆祝’。”

张真源被他牵着走,脚步从迟疑变得坚定。当他们走近的时候,宋亚轩第一个看到了他们,举着手机转过来,镜头对准了两个人牵在一起的手,然后慢慢上移,拍到了张真源的脸——那张脸上有一种从未在镜头前出现过的表情,不是从容,不是得体,不是恰到好处的微笑,而是一种放松的、真实的、带着一点不好意思的笑。

“真源哥来了!”宋亚轩喊了一声。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刘耀文从半空中被放下来,跌跌撞撞地跑到张真源面前,浑身上下沾满了灰和混凝土的渍迹,眼睛里全是亮闪闪的光。

“真源哥,封顶了!”少年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骄傲的激动,“我们做到了!”

张真源看着他,看着周围所有人的脸——马嘉祺站在不远处,领带松了,衬衫袖子卷到手肘;丁程鑫手里还拿着一个保温饭盒,显然是从送饭的路上直接被拉了过来;严浩翔和贺峻霖并肩站着,贺峻霖的眼镜上落了一层灰,严浩翔正拿衣角给他擦;宋亚轩的镜头一直没放下来,从各个角度拍着这一切。

“不是‘我们做到了’。”张真源说,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到了,“是我们正在做。还有一百天,我们一起走完。”

他顿了顿,然后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

“我想和你们一起庆祝。”

丁程鑫第一个笑了,笑得眼眶发红,把保温饭盒往地上一放,走过来用力地抱了抱张真源。他抱得很紧很紧,像是要把这几个月所有的隐忍、所有的不舍、所有的放下都揉进这个拥抱里。但他只抱了三秒钟就松开了,退后一步,笑着说了一句“行了,吃饭”,然后转身走向保温饭盒,打开盖子,里面是还冒着热气的红烧肉和米饭。

宋亚轩的镜头忠实地记录下了这一切。后来他把这段视频存在了一个加密的文件夹里,文件夹的名字叫“我们的夏天”。很多年后他偶尔会打开看,看到丁程鑫那个三秒钟的拥抱,看到刘耀文沾满灰尘的笑脸,看到马嘉祺在不远处微微侧过的脸和泛红的眼角,看到敖子逸始终站在张真源身后半步的位置,看到张真源说出“我想和你们一起庆祝”时眼底那些终于不再掩饰的、滚烫的、属于人间的光。

第二百一十天,一个意外的访客来到了别墅。

是丁程鑫的策展人朋友,姓林,三十出头,戴一副圆框眼镜,说话慢条斯理。他来不是为了画展的事,而是看了宋亚轩发在网上的园区建设纪实照片后,主动找上门来的。

“我想在你们的园区里做一个公共艺术项目。”林策展人说,语气认真而笃定,“不是装饰,不是点缀,而是真正融入园区血液的那种。用艺术的语言,讲述这片土地从污染到重生的故事。”

他带来的方案让所有人都沉默了——那是一片巨大的公共艺术装置,由上千块镜面组成,每一块镜面都来自这片土地原本的土壤,经过特殊工艺处理后镀上镜面涂层。当阳光照射的时候,镜面会反射出周围的环境——天空、建筑、树木、人——整个装置就像是一面巨大的、破碎的、又重新拼合的镜子,映照出这片土地的新生。

“每一块镜面都代表一个曾经在这片土地上生活过、工作过、为污染付出过代价的人。”林策展人说,“他们没有被遗忘,他们反射在这片土地的新生里。”

张真源第一个举手支持。然后是宋亚轩,然后是丁程鑫。马嘉祺说了一句“预算从哪来”,林策展人说“我拉赞助”,贺峻霖立刻接话“拉赞助的协议我来审”。严浩翔说“政府那边我去沟通”,刘耀文说“这个装置的基座结构我可以帮你设计”。

八个人各自领了任务,像过去两百多天里的每一次一样,默契而高效。林策展人看着这一切,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笑了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