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田地里

山间日暖风和，天光清亮澄澈，一派初夏山野静好光景。

正是耕种的好时节，地里的冻土渐渐化开，顾家的几分薄田，就在茅草屋不远处的山脚下，趁着天气晴好，一家人早早起身，准备下地耕种。

顾深扛着锄头走在前面，身材高大，步伐沉稳，一路上都在叮嘱弟弟：“今儿翻地得深点，把土块敲碎，往后种出来的庄稼才长得好。”

“知道了哥，我又不是第一次种地，这些门道我都懂。”顾浅拎着种子，语气轻快，比哥哥多了几分机灵，“咱这山田虽薄，可只要打理得当，再加上山间水肥，收成肯定差不了。”

葵音和顾慧跟在后面，两人手里拿着竹篮，装着浇水的陶罐和除草的小铲子。顾慧穿着素净的粗布衣裙，安安静静地走着，偶尔伸手扶一把身边的葵音，生怕她被田间的石子绊倒。

“嫂嫂，这山路不好走，你慢些。”顾慧轻声说道，目光紧紧盯着脚下的路。

葵音笑着点头：“我没事，慧儿，你也小心。平日里都是你们兄弟劳作，今日我也跟着一起，帮着你们除草浇水，也能分担些。”

“哪能让你干这些粗活，这地里的活又累又脏，我们哥俩来就成。”顾深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葵音，眉头微微皱起，直男性子上来，直接表达着自己的在意，“你跟慧儿在田埂上歇着，看着就好。”

“是啊，嫂嫂，这翻地播种都是力气活，你身子瘦，可别累着。”顾浅也跟着附和，他比哥哥更会说话，语气也更柔和，“你跟妹妹在一旁歇着，等我们忙完，回去还得靠你给我们做可口的饭菜呢。”

葵音却摇了摇头，态度坚定：“既然是一家人，就没有让你们独自劳作的道理。我虽力气不大，可除草、撒种这些轻活，我还是能做的，多一个人，也能快些。”她说着，就走到田埂边，放下竹篮，挽起衣袖，准备动手除草。

顾深看着她倔强的模样，知道劝不动，也不再多说，只是把自己手里的小锄头递给她，语气放缓了些许：“那你慢些，别伤到手，累了就赶紧歇着。”

“我晓得。”葵音接过锄头，嘴角扬起温柔的笑意。

春日的阳光温和，洒在田间，暖洋洋的。顾深和顾浅兄弟俩拿着大锄头，弯腰翻地，手臂上的肌肉紧绷着，一锄头一锄头地深耕土地，动作有力又娴熟，不过片刻，就翻出了一大片松软的泥土。顾深干活踏实，闷头不语，只顾着把地翻得均匀细致；顾浅则一边干活，一边时不时跟身边人搭句话，倒也让田间的气氛轻松不少。

“哥，你看咱这地翻得咋样？等过些日子种上粟米，再浇上山间的泉水，肯定能长得旺。”顾浅直起腰，擦了擦汗，看着翻好的田地，语气里满是期待。

顾深看了一眼，沉声说道：“还行，再把那边的土块敲碎，别留硬块，不然种子发不了芽。”他说话向来简洁，不喜欢绕弯子，做事也一丝不苟。

葵音和顾慧则在一旁，仔细地拔除田间的杂草，把草根都清理干净，又把翻出来的小土块一一捏碎。葵音动作轻柔，却十分认真，每一根杂草都清理得干干净净，顾慧跟在她身边，学着她的样子，两人配合默契，不多时，就清理出了一小片田地。

“嫂嫂，你看这草都拔干净了，接下来是不是要撒种了？”顾慧抬起头，脸上沾了些许泥土，却依旧眉眼乖巧。

葵音点点头，帮她擦去脸上的尘土：“是啊，等你哥哥们翻完地，咱就可以撒种了。撒种的时候要均匀，不能太密也不能太疏，不然影响庄稼生长。”

“我记住了，等会儿我跟姐姐一起撒种。”顾慧笑着说道，眼里满是对丰收的期待。

劳作间隙，顾深走到田埂边，拿起水囊，喝了一口水，随后第一时间递给葵音，语气依旧直白：“喝点水，歇会儿。”

葵音接过水囊，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他粗糙的手掌，正是青春炙热的少女，她心里微微一动，轻声道谢：“多谢你，你也歇会儿，别累了。”

顾深“嗯”了一声，站在一旁，看着她喝水的模样，目光柔和，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默默守在一旁，像一座沉稳的山，给人满满的安全感。

顾浅看着哥哥这副木讷的样子，忍不住开口：“哥，你倒是跟葵音姐姐多说几句话啊，别总闷着。”

顾深瞪了他一眼，耳根泛红：“干活都堵不上你的嘴，赶紧干活。”

一家人在田间忙碌着，没有华丽的言语，只有默默的相伴。顾深时不时就会看向葵音，见她累了，就立刻让她歇着；顾浅总会找些山间的趣事，逗得葵音和顾慧笑起来；顾慧则贴心地照顾着两人，递水、擦汗，事事周到。

日头渐渐升高，田间的活计也忙得差不多了，翻好的土地平整松软，撒下的种子被细细的泥土覆盖，等着春雨浇灌，生根发芽。一家人收拾好工具，并肩往回走，夕阳把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叠在一起，温馨又安稳。

“等过些日子下了雨，咱再过来浇水施肥，看着庄稼一点点长大，心里就踏实。”顾浅走在后面，笑着说道。

顾深看着身边的葵音，沉声开口：“往后，咱一家人的日子，会越过越好。”他没有说甜言蜜语，可这句简单的承诺，却藏着他想要守护眼前人、守护这个家的全部心意。

葵音抬头看向他，看着他坚毅的眉眼，心里满是暖意，轻轻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