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凹痕
张起灵从石凳边站起来的时候,目光落在了树根底部。枯树的根部有一块树皮裂开了,露出里面的木质,木质已经干透了,颜色发白。但树根侧面有一处不规则的凹陷,边缘圆润,像是被什么东西常年压着,又像是刻意凿出来的。他蹲下来,用指尖碰了一下那个凹陷。凹陷的形状和大小,和他储物袋里那把铁钥匙几乎一致。
王胖子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是放钥匙的地方?”
“应该是。”张起灵从储物袋里取出那把铁钥匙,把它放进凹陷里。钥匙贴合得很好,边缘严丝合缝,没有晃动,像是本来就该放在那里。但放进去之后,什么也没有发生。没有声音,没有震动,没有移动。
吴邪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钥匙是对的。但还差一个步骤。”
“什么步骤?”王胖子问。
吴邪没有回答。他站起来,看了一眼院墙,又看了一眼石凳,再看了一眼那盏还亮着的灯。“刚才在石室里,灯亮着。这个院子里没有灯。”
张起灵把钥匙从凹陷里取出来,收好,站起来。他走到石凳前面,低头看了一会儿凳面,弯腰把它端起来,放在旁边地上。石凳下面是平整的青砖地面,砖面上没有任何痕迹。他又把石凳放回原处,在凳面上坐了一下,没有感觉到震动,也没有声音。
“不是这里。”他站起来。“是灯。”
六个人穿过通道,回到石室。灯还亮着,火苗在玻璃罩里安静地燃着。张起灵站在灯前,看了一会儿,伸手把灯从墙上取下来。灯台是铜的,入手比预想的沉,像是底部还有东西。他翻过来看了一眼,灯台底部有一个暗槽,暗槽里嵌着一块很小的玉片。玉片是白色的,边缘磨得很薄,像是一片钥匙胚。他取出玉片,把灯放回墙上。
“钥匙是开锁的。”他把玉片握在手里。“玉片是开钥匙的。”
吴邪走过来,看着他掌心里的玉片。“所以要先开锁,钥匙才会变成真正的钥匙?”
张起灵没有说话。他握着玉片,重新穿过通道,回到院子里。树根底部的凹陷还在。他蹲下来,把玉片放在凹陷里。玉片和凹陷之间刚好吻合,像是被专门凿过。他放进去的瞬间,凹陷底部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嗒声。然后,树根底部缓缓裂开一道缝,露出一节铜质的暗匣,匣盖和钥匙的齿痕形状一致。
张起灵把铁钥匙插进暗匣的锁孔里,拧了一下。咔嗒一声,树根底部缓缓下沉,露出一条向下的通道。通道不宽,两侧石壁上每隔一段就嵌着一盏铜灯,灯芯烧到了尽头,留下的灯油早已干涸凝结,表面蒙了一层灰,像是很久没有点过了。他站在通道入口,往下看了一眼,能看到尽头处隐约有光透上来,微弱而稳定。
王胖子站在他身后,探头往下看了看。“又是往下的路。咱们走了一路了,没少往下走。”
张起灵没有回头。他握着钥匙,站在通道入口处。“下面有光。有人点过灯。”他迈下第一级台阶,脚步声在窄窄的通道里轻轻回荡。其余人跟在他后面,一级一级地往下走。
天幕上的弹幕在天黑之后稀稀拉拉地飘着。
【汉·刘彻:钥匙和玉片是分开的。这把锁,要先放玉片,再插钥匙。做了两重准备,才把路藏住。】
【唐·李世民:那盏灯是路标。灯亮着,就说明路还没有断。有人一直在续灯油。】
【明·朱元璋:下面有光。不是自然光。有人在下面,或者有人在下面留了灯。】
张起灵走到通道尽头。尽头处是一扇木门,门漆已经褪尽了,露出木纹本来的颜色。门没有锁,轻轻一推就开了。门后是一个不大的房间,四壁是土墙,墙角放着一张木桌,桌上放着一盏油灯,灯还亮着。灯下压着一张纸条,纸已经泛黄了,但字迹还清楚。纸上写着四个字——“别走太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