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灯

第一百二十六章 灯

石室不大。四壁都是青灰色的石砖，砖缝里没有尘土，像是被人仔细清理过。灯挂在正对面的墙壁上，铜质的灯台，灯盏里还有油，灯芯很短，火苗在玻璃罩里安静地燃着，像是刚点上去不久。张起灵站在灯前，没有伸手去碰。他侧过头，目光从灯台移到墙面上，又沿着墙角的接缝往下看了一圈。地面是青砖铺的，缝隙很窄，每一块砖都铺得很平整，像是经常有人走动，把砖面踩得微微发亮。

吴邪站在门口，没有进来，低头看着门槛内侧。门槛是石头的，表面光洁，没有任何磨损，但边缘有一道很浅的凹槽，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蹭过。他蹲下来，用指尖沿着那道凹槽划了一下。“这门经常开。不是最近，是一直在开。”

王胖子探头往里面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四周。“这地方，像是有人天天来。但人呢？”

黑瞎子绕过石室，走到侧墙边，用手掌贴着墙面感受了一下。“墙是凉的。但里面是空的，墙后面还有空间。”

张起灵转身，走向黑瞎子站着的那面墙。他把玉佩握在手里，玉佩的纹路微微亮着，暗色的纹路朝墙壁的方向偏了一下。他把玉佩收好，伸手在墙面上摸了一圈。在墙面的右下角，他摸到一处不明显的凹陷。他用力按了一下，墙面轻轻震动，随即响起了低沉而连续的机械转动声。石墙裂开一道缝，露出了一条窄窄的通道。

王胖子从门口走进来，探头往通道里看了看，通道不长，尽头处有光亮着。“这条路，通到另一个地方。”

嬴政站在张起灵旁边，看着通道尽头的光。“走。”

六个人沿着通道往前走。通道不长，走了几十步就到了尽头。尽头是一扇门，比刚才那扇更大一些，铁质的，没有上锁，虚掩着。张起灵推开铁门，门后是一个庭院。院子不大，地上铺着青砖，缝隙里长着细细的青苔，踩上去微微有些软。院子正中央有一棵老树，树干很粗，已经枯了，树皮裂开一条条的纹路。树下有一张石凳，凳面磨得很光，像是有人常坐。张起灵站在院子门口，没有走进去，站在门槛内侧，看着那张石凳。

吴邪从后面走上来，在院子门口停住，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那张石凳。“有人在这里坐过。坐了很久。”

“是坐过的。”张起灵走进院子，走到那张石凳旁边，没有坐下。他低头看了一会儿凳面，又把目光移开，扫向院墙。院子里除了那棵树，什么都没有。光从头顶上方漫下来，均匀得像隔着一层水。

王胖子站在院子中央，抬头看了看天。“这地方没有顶。光是从上面来的。上面有什么？”

“什么都没有。”张起灵的声音从树下传来，他已经收回了目光，玉佩也收回了怀里，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转身往院子门口走。“只是空的。”

六个人走出院子，回到石室。王胖子走在最后面，带上了铁门。然后六个人穿过通道，走过那面石墙，回到最初那间石室。灯还亮着，火苗稳稳的，没有晃动过。

天幕边缘，弹幕在安静中重新出现。

【汉·刘彻：那张石凳，凳面磨得很光。不是风吹的，是有人坐的。坐了很久，久到把石面都磨亮了。】

【唐·李世民：院子里只有一棵树。没有别的东西。有人坐了很久，只看着那棵树。】

【明·朱元璋：那棵树已经枯了。枯了还留着，没有砍。那个人坐在这里，不是看树，是等树活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