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晨光

第一百零八章 晨光

天还没亮，王胖子就醒了。火堆还剩一点余烬，他蹲在旁边吹了几口，火星亮了一下又暗了，懒得再添柴，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晨雾还没散尽，远处的山脊线在灰白色的天光里若隐若现。他把背包甩到肩上，把刀提在手里，在台阶上坐下来，等着后面的人起来。黑瞎子第二个醒，从墙角站起身，墨镜已经架在鼻梁上了。走到火堆旁边看了看那点余烬，没有说什么。

吴邪醒的时候，雾已经薄了一些，能看到更远处的轮廓。张起灵已经站在驿站门口了，黑金古刀提在手里，那把没有鞘的剑靠在旁边的门框上，剑身在晨光里泛着一层很淡的青光。嬴政从里面走出来，站在他旁边，两人之间隔了半个拳头的距离。王胖子站起来，把刀往肩上一扛：“走了。”

路还是昨天的路，朝东南方向延伸，在山脚下拐了一个弯，绕到山的另一侧。张起灵走在最前面，那把没有鞘的剑背在身后，剑身被一层布裹住了，隐约还透出一线青光，像是雪地里埋着的什么东西。吴邪走在队伍中间，手按着储物袋的袋口，慢慢收回来，指尖仍然搭在袋口的褶皱上。

走了大半天，前面出现一座小镇。镇口有棵老槐树，树下坐着一个老头，正低头补渔网。王胖子走过去，在老头面前蹲下来，闲聊般问了句从哪来的。老头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那几个人，目光在王胖子手里的刀上停了一下，没有问他是做什么的，用手指了指东南方向，说那边有一座旧庙。老头补完渔网上最后一道线，把它叠好夹在腋下，起身往镇子里走了。

六个人站在镇口。王胖子看了看那个方向：“去不去？”

张起灵握着玉佩，玉佩的纹路在他掌心里温温的。他没有说话，但脚步已经往那个方向迈出去了。

旧庙在镇外三里，一条小路通到门口，两边长满了野草。庙门是虚掩的，推开发出沉闷的声响。院子里长满青苔，正殿的门也开着，里面供着一尊石像，看不清面目。供桌上空空的，只有一层灰。吴邪走进去，在供桌前站了一会儿，又绕到石像后面，那里有一块砖，颜色比周围的深一些。他蹲下来，用手敲了一下，是空的。

王胖子把刀递给吴邪，接过刀蹲下，把刀尖撬进砖缝里，用力一撬，砖松动了，露出一只铁匣，锈得不成样子了，锁扣已经烂掉了。张起灵走过来，把铁匣打开，里面没有东西。但匣底刻着一行字，很浅，几乎被锈盖住了。他用手擦了一下，露出那几个字——“剑已取。路已通。吾去矣。”

吴邪蹲在一旁，把这句话抄在笔记本上，又低头看了一遍，没有划掉。黑瞎子站在门口看着，解雨臣站在供桌边。嬴政站在张起灵身后，也看到了那行字，手指在袖口里轻轻捻了一下，没有出声，也没有动。

从旧庙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六个人没有回镇子，在庙外的空地上生了火。王胖子在火边把早上剩下的干粮拿出来分了。吴邪坐在火边，笔记本摊在膝盖上，看了好一会儿那行字——“剑已取。路已通。吾去矣。”他合上笔记本，放到一边，手在封面上按了一下，不再看了。张起灵坐在火堆的另一侧，那把剑横放在膝上，包裹剑身的布在火光里透出隐约的青光。

夜深了，天幕上的弹幕稀疏。黑瞎子靠着一棵树坐着，墨镜摘了放在膝盖上，没有戴，手搁在墨镜上，指尖搭着镜框边缘。解雨臣坐在庙门口的石阶上，玉简放在脚边。他坐了很久，把玉简拿起来，又放下了。火光还在烧，时不时噼啪一声，火星溅出去，很快灭了。

王胖子第一个躺下了。吴邪第二个。黑瞎子靠着树，眼睛半睁半闭，像睡着了又像没睡。解雨臣靠着门框，侧着头，脸埋在阴影里。张起灵坐在火堆旁，火光在他脸上跳动，把睫毛的影子拉得很长。那把剑横放在膝上，剑身的青光在火光里若隐若现，像是还没有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