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启程

第一百零四章 启程

休息空间的第五天，窗外的星辰还在转，混沌灵根树的枝叶偶尔无风自动。阿九的声音在六个人脑海中同时响起来，带着一点罕见的郑重，尾音微微沉下去，像是知道这趟路和之前的不一样。

【传送通道已就绪，目标九霄界。玉佩会自动带你们去该去的地方。】

王胖子第一个站起来，把背包甩到肩上，拉链拉到顶，又用手按了按。“走吧。”黑瞎子跟在后面，墨镜架在鼻梁上，手插在口袋里，摸到新眼药水瓶子的盖子，确认它还拧着。解雨臣走在王胖子身后，玉简已经收进储物袋了。吴邪走在他旁边，笔记本夹在腋下。嬴政和张起灵走在最后面。

光门开在会客厅正中央。王胖子第一个走进去，白光吞没了他的轮廓，然后消散了。黑瞎子跟在他后面，解雨臣和吴邪也依次走了进去。嬴政站在光门前面，回头看了一眼张起灵。“起灵。走了。”张起灵走过来，在他身边站定。“嗯。”白光拢上来，把两个人一起裹住，传送的失重感只有短短一瞬。

九霄界的风迎面扑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六个人站在一座山丘顶上，脚下是连绵起伏的山野。远处能看到一座城，灰白色的城墙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城门开着，有人进出。

王胖子眯着眼看了看远处的城。“哪？”

张起灵摊开手掌，玉佩在他掌心里微微发烫，那一缕暗色纹路在阳光下亮得几乎透明。他握着玉佩，朝着城门的方向迈出步子。

“那边。”

青羊镇不大，一条主街从南到北，两侧是铺子和住家。六个人走在街上，没有引起太多注意。一个穿青灰色短褂的老头坐在自家门槛上，手里拿着一根旱烟杆，正低头往烟锅里填烟丝。王胖子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笑了一声，闲聊般问了句：“老人家，镇上有没有什么老宅子，或者祠堂？”老头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他身后那几个人，目光在张起灵身上多停了一下，不过很快又收了回去。他想了想，用旱烟杆往东指了指，说镇东头有一座老宅子，空了十几年了，没人住，也没人拆，听说以前住着的人家姓张。他说完又把旱烟杆收回来，低头继续填烟丝，不再看他们了。

王胖子站起来，回头看了一眼张起灵。张起灵站在那里，玉佩在他掌心里微微发热，像一盏刚点燃的灯，微弱却持续。

镇东头的宅子比镇上其他屋子都要老一些。门是木头的，颜色已经褪成了灰白，但上面没有挂锁，只是虚掩着。王胖子伸手推了一下，门吱呀一声开了。

院子不大，青砖铺地，缝隙里长满了青苔。正对着大门是一间堂屋，门也是虚掩的，光线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去，落在屋内的地面上，照亮了靠墙放着的一张供桌。桌上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只有香炉的底座印在积灰里，像是被人取走了很久。

吴邪走进堂屋，在供桌前站了一会儿，又转到旁边的侧间。侧间比堂屋更小，墙角堆着几件旧家具，全都蒙着灰，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他蹲下来，用手拨开墙角的灰，露出一块松动的地砖——边角翘起，压得并不严实。

“这里。”吴邪的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到了。

张起灵走过去，蹲下来，把那块地砖掀开。下面是一个不大的暗格，里面放着一只木匣，匣子不大，表面没什么花纹，边缘被磨得发亮。他把匣子取出来，捧在手里。

木匣没有上锁，扣子是铜的，有些暗沉。他打开匣盖，里面是一块叠好的旧布，深蓝色的，布料已经有些发硬了。布下面压着一张纸，纸已经泛黄了，但没有碎裂。

吴邪站在他旁边，看着他慢慢展开那块布。张起灵把布摊开，露出里面的内容——不是字，是一幅图。线条很简练，没有多余的装饰，像是随手画的。图上有山，有河，有一座城，城的西南角画了一个圈。

张起灵把布叠好，放回木匣里。玉佩在他掌心里慢慢暗下去，恢复了原本的青色。

“找到了。”他说。

傍晚的光从门缝里斜斜地落进来，照在供桌和那张旧布上。六个人站在堂屋里，谁都没有先开口。王胖子把刀靠在墙边，在门槛上坐了下来，望着那条朝南的街道，一言不发。

阿九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支线任务‘寻找张家遗物’已完成，奖励已发放。”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布上画的地方，在西南方向，离这里大约三天的路程。应该就是圣器所在的位置。”

吴邪把那张纸上的图描了一份，夹进笔记本里。解雨臣在玉简上标注了方位，王胖子把木匣放进背包里，用手按了按，确认放稳了。

嬴政站在堂屋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张起灵。“明天走。”

夜深了。六个人在镇上找了家客栈住下。张起灵坐在窗边，把那张展开的布铺在桌上，指尖沿着布上那条线慢慢划着。嬴政推门进来，端着一碗热水，把碗放在桌边，在他对面坐下。

“起灵。那块布上画的，是什么？”

张起灵没有抬头。“是路。”

“通向哪？”

张起灵沉默了一会儿。“尽头。”

嬴政没有再问。他端起那碗热水喝了一口，把碗放回桌上，在对面坐着，没有走。窗外的月光落进来，照在桌上那张旧布上，把布上的线条照得很清楚。山和河还在，那座城也在。圈还在。路也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