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
月玄以侍从的身份,陪伴在玉爵身边。
他为他研墨、铺纸、整理书卷。
他陪他看书、赏花、看星星。
玉爵渐渐习惯了月玄的存在。
有他在身边,他总觉得格外安心。
这种感觉……很熟悉。
熟悉得让他有些困惑。
"月玄。"
"帝君有何吩咐?"
"今日天气不错,陪本座去御花园走走吧。"
"是。"
御花园中,百花齐放,姹紫嫣红。
月玄跟在玉爵身后,看着他欣赏花卉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
曾经的他们,也曾这样并肩走过无数地方。
忘川河畔,银河之上,天界各处……
那些美好的时光,仿佛就在昨日。
可如今,玉爵却什么都不记得了。
"月玄。"
"嗯?"
"你在想什么?"玉爵回过头,"怎么心不在焉的?"
"没什么。"月玄垂下眼眸,"只是觉得……御花园的花真美。"
"是吗?"玉爵微微蹙眉,"本座怎么觉得,你比花还美?"
月玄浑身一震,猛然抬头。
"帝君……"
玉爵也愣了一下。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
这句话……好像曾经对谁说过。
可是那个人是谁?他已经想不起来了。
"咳。"他轻咳一声,移开目光,"本座是说……这里的景致不错。"
月玄看着他的侧脸,心中泛起一丝苦涩。
他当然知道那句话不是随便说的。
那是玉爵曾经对他说过的话。
是情话。
是只属于他的情话。
可如今,玉爵已经忘了。
"帝君。"一道娇柔的声音从花丛深处传来。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霓裳仙子正款款走来。
她一袭粉色衣裙,头戴珠翠,妆容精致。
"帝君,霓裳来看您了。"她笑得甜美,"听闻您近来身体抱恙,霓裳特来探望。"
月玄的心微微一沉。
又是她。
"霓裳仙子。"玉爵淡淡道,"本座身体无恙,你不必特意来此。"
"帝君这是什么话?"霓裳故作委屈,"霓裳是真心关心您,您怎么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呢?"
她的目光扫过月玄,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再说了,帝君身边不是有月玄大人照顾吗?霓裳来探望一下,又有何妨?"
月玄垂下眼眸,没有说话。
他知道自己只是一个侍从,没有资格说什么。
可霓裳的话,却像一根刺,扎在他心中。
"帝君身边有月玄大人照顾"——是啊,他现在只是一个照顾人的侍从。
曾经他与玉爵是道侣,如今却沦为侍从。
多么讽刺。
"月玄,你先退下吧。"玉爵道。
月玄一怔:"帝君……"
"本座有些事要和霓裳说。"玉爵的声音淡淡的,"你先回去。"
月玄的心猛然一痛。
他要和霓裳说什么?
是在考虑接受她吗?
"是。"他低下头,声音平静,"月玄告退。"
他转身离去,步伐平稳,看不出任何情绪。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霓裳看着月玄离去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帝君。"她上前一步,"霓裳给您带了您最爱吃的桂花糕,您尝尝?"
"本座不饿。"玉爵蹙眉。
"那霓裳陪您赏花吧?"她伸出手,想要挽住玉爵的手臂,"这里的花开得真美……"
"不必了。"玉爵后退一步,"本座还有公务要处理。"
"帝君!"霓裳的脸色微变,"您为何总是这样疏远霓裳?"
"霓裳对您的心意,您难道看不出来吗?"
"霓裳从很久以前就仰慕您了。您就不能给霓裳一个机会吗?"
玉爵沉默了片刻。
"霓裳。"他开口,"本座的心,已经有所属了。"
霓裳愣住了。
"什么?"
"虽然本座失去了记忆,但本座的心,还在等着一个人。"玉爵望向月玄离去的方向,"那个人……或许就是月玄。"
霓裳的脸色瞬间苍白。
"帝君……您说什么?"
"本座说,本座的心在月玄那里。"玉爵直视着她,"所以,你不必再费心思了。"
"本座的心……只属于他。"
霓裳的泪水夺眶而出,转身跑开。
玉爵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说出那样的话。
只是……当霓裳靠近他的时候,他的脑海中浮现的却是月玄的脸。
那个清冷的身影,那个总是安静地跟在他身后的人。
他……为什么会想到月玄?
"真是奇怪……"他喃喃道。
与此同时,月玄独自走在回殿的路上。
他的步伐越来越慢,最终停在了一棵桂花树下。
"帝君和霓裳……"他轻声道,"或许很般配吧。"
他抬起手,轻轻抚摸着手腕上的珠串。
"帝君……您什么时候才能想起来?"
"霓裳仙子那么漂亮,那么温柔……"
"她比我好太多了。"
"如果……如果您选择她……"
他的声音渐渐哽咽。
"我该怎么办?"
泪水悄然滑落,滴在珠串上。
他蹲下身,将脸埋在膝间,肩膀微微颤抖。
明明说好要守护他的。
明明说好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放弃的。
可是……他真的好累。
好累。
玉爵处理完公务,回到殿中。
他四下张望,却没有看到月玄的身影。
"月玄呢?"他问。
"回帝君。"一个小仙官道,"月玄大人说他身体不适,先回住处休息了。"
玉爵蹙眉。
身体不适?
他想起月玄离开时的表情,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他住在哪里?"
"回帝君,月玄大人住在偏殿。"
玉爵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朝偏殿走去。
他的心中,有种莫名的担忧。
担忧什么?
他不知道。
只是觉得……月玄很重要。
很重要。
重要到他一刻不见,就会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