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折枫从四海归来,专程来冥界探望众人。
"四哥!"折枫大步走进五官殿,一巴掌拍在月玄肩上,"好久不见,想我没?"
月玄被他拍得一个踉跄,无奈道:"五弟,你轻点。"
"哈哈,我这力气还叫重?"折枫大笑,"老四,你这身子骨太弱了,回头让玉爵多喂你吃点好的。"
话音刚落,玉爵便从殿外走了进来。
"谁要喂月玄?"他冷冷地看着折枫。
折枫摸了摸鼻子:"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
月玄在一旁忍笑。
这两人是多年的好友,可每次见面都要斗上几句。不过月玄知道,这只是他们相处的方式,嘴上互不相让,心里却把对方当成最好的朋友。
"玉爵,你也在啊。"折枫大大咧咧地坐下,"正好,我有件事要告诉你们。"
"什么事?"月玄问道。
折枫神色微凝,压低了声音:"四海边境近来不太平。"
"不太平?"玉爵蹙眉,"怎么回事?"
"我发现了几处魔气聚集的地方。"折枫沉声道,"虽然规模不大,但气息极为纯粹,不像是普通魔物能散发出来的。"
月玄心中一凛。
与玉爵在忘川河底发现的魔晶一样,这恐怕也是魔界留下的痕迹。
"我怀疑,魔界已经在暗中渗透三界。"折枫道,"而且范围比我们想象的要广。"
玉爵沉默片刻,忽然道:"看来,昊天真的要复苏了。"
"你觉得呢?"折枫看向他。
玉爵点头:"本座早有预感。东海的魔气、忘川河底的魔晶、还有南天门外的魔物袭击……这一切都在表明,魔界已经开始行动了。"
月玄垂下眼睫,神色凝重。
他虽然早就知道魔界会有动作,却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猛。
"玄儿。"玉爵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月玄抬起头,对上玉爵的目光。
那双紫色的眼眸深邃如海,却在此刻泛着温柔的光芒。
"别担心。"玉爵轻声道,"有本座在。"
月玄心中一暖,轻轻点了点头。
折枫看着他们两人,眼神微妙。
"喂喂喂,你们两个能不能收敛点?"他夸张地捂住眼睛,"我可是孤家寡人,你们这样当着我面秀恩爱,太过分了!"
"你不是有玉真吗?"月玄忍不住道。
折枫的脸微微一红:"那、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玉爵淡淡道。
折枫瞪了他一眼,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他与玉真虽然早已互定终身,却由于两人都是男子,且身份尊贵,始终没有正式成亲。更重要的是,玉真性子冷淡,平日里对他虽好,却鲜少有亲密的举动。这让他常常觉得,两人之间似乎少了点什么。
"算了算了,不说这个了。"折枫摆摆手,"我这次来,除了告诉你们四海的情况,还有另一件事。"
"什么事?"
折枫嘿嘿一笑:"玉真让我给你们带个话,说他想见见月玄。"
"玉真帝君?"月玄一怔,"他为何想见我?"
"谁知道呢?"折枫耸耸肩,"他就是这么个人,平日里惜字如金,可一旦开口,必有深意。"
玉爵沉吟片刻,忽然道:"玉真向来不喜与人交往。他想见玄儿,恐怕不只是巧合。"
"你的意思是……"折枫神色微凝。
"本座只是猜测。"玉爵道,"不过,既然他想见玄儿,那就让他见见吧。"
月玄点头:"好。我什么时候去见他?"
折枫想了想:"不急。改日我带你去便是。"
三日后,折枫带着月玄来到天界。
玉真住在第六重天,那里是天界帝君的居所。
两人降落在一座清幽的宫殿前。
"玉真平日里就住在这里。"折枫道,"他不喜欢热闹,这宫殿里只有几个侍从。"
月玄点了点头,跟着折枫走进宫殿。
宫殿内部陈设简朴,却处处透着雅致。折枫轻车熟路地带他穿过前殿,来到一处花园。
花园中,一道白色的身影正背对着他们,站在一株仙草前。
那人一身白衣,气质出尘,身姿挺拔如松。
"玉真。"折枫唤道。
那人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极为俊美的面容,眉眼精致,气质高华,一双淡漠的眼眸深邃似海。
"你来了。"玉真的声音清冷如霜。
月玄连忙拱手行礼:"见过玉真帝君。"
玉真微微颔首:"不必多礼。"
他的目光落在月玄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神色微微变化。
"果然如此。"他忽然道。
"什么?"月玄疑惑道。
玉真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你手腕上的珠串,是玉爵送的?"
月玄下意识地抚上珠串:"是……是帝君幼年时送我的。"
玉真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我就知道。"他轻声道。
折枫在一旁挠了挠头:"玉真,你到底想说什么?别打哑谜了。"
玉真看了他一眼,忽然叹了口气。
"月玄,你可知道,你与玉爵之间,有着很深的羁绊?"
月玄一怔:"羁绊?"
"这串珠串,不是普通的法器。"玉真道,"它是玉爵父母用三界至宝炼制的,蕴含着强大的能量。你与玉爵一人一串,本是命定之缘。"
月玄心中一震。
命定之缘……
"可是……"玉真话锋一转,"这珠串虽能带来姻缘,却也埋下了隐患。"
"什么隐患?"月玄脸色微变。
玉真沉默了片刻,忽然道:"你可知道,玉爵体内的封印?"
月玄浑身一震。
封印……
他想起了那日与玉爵初遇时的场景。
那时他便觉得玉爵很奇怪,明明是三界最强的帝君,周身气息却极为内敛,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压制住了。
"帝君他……体内有封印?"月玄颤声问道。
玉真点头:"玉爵的父母在他出生时封印了他的情感,从而封印了他大部分的能量。可这封印并非无解。"
"如何解封?"月玄追问。
玉真看着他,神色复杂:"解封的条件,是重新拥有强烈的情感。"
月玄愣住了。
强烈的情感……
也就是说,如果玉爵对他动了真情,那封印就会逐渐松动?
"可这既是解封的条件,也是代价。"玉真的声音低沉下来,"因为,当封印彻底解除的那一刻,玉爵会失去所有与情感相关的记忆。"
月玄的呼吸骤然一滞。
失去所有与情感相关的记忆……
那岂不是说,如果玉爵彻底爱上他,封印解除后,玉爵就会忘记他?
"你是说……"月玄的声音有些发颤,"如果帝君对我的感情太深,他就会忘记我?"
玉真沉默了。
这沉默,便是最好的回答。
月玄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折枫在一旁看得心急:"玉真!你怎么不早说?"
"我也是最近才推算出来的。"玉真淡淡道,"这珠串的来历,我早就知道。只是没想到,月玄竟是玉爵命中注定的那个人。"
月玄低下头,浑身微微颤抖。
他想起了与玉爵相处的点点滴滴。
那些甜蜜的时光,那些温暖的瞬间,那些让他心动的告白……
原来,这一切都在加速命运的悲剧。
如果玉爵不爱他,封印不解,玉爵就能一直记得他。
可如果玉爵深爱他,封印解除,玉爵就会忘记一切。
他该怎么办?
"月玄。"玉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月玄抬起头。
玉真看着他,神色罕见地柔和了几分:"我只是告诉你真相,并非让你放弃。"
"可是……"月玄的声音哽咽。
"感情这种事,无法强求。"玉真道,"玉爵爱你,这是他的选择。你接受他的爱,也是你的选择。至于未来会如何……谁也不知道。"
他顿了顿,忽然道:"不过,有一件事我可以告诉你。"
"什么事?"
"这封印并非无解。"玉真道,"只要找到当年的封印之法,或许可以找到破解之道。"
月玄眼睛一亮:"当真?"
"本座从不打诳语。"玉真点头,"只是,那封印之法在玉爵父母手中。你们若想找到破解之道,恐怕要去一趟玉轩与柳梅的隐居之地。"
月玄沉默了。
他从未见过玉爵的父母,也从未想过要打扰他们。
可如今,为了两人的未来,他或许必须走这一趟。
"多谢玉真帝君告知。"月玄轻声道。
玉真点了点头:"去吧。不管你做什么选择,我都支持你。"
月玄拱手行礼,转身离去。
折枫看了玉真一眼,叹了口气,也跟了上去。
两人离开后,玉真独自站在花园中,望着月玄离去的方向。
"希望……你能找到答案。"他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