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清晨的阳光透过重症监护室的玻璃窗，温柔地洒在两人身上，晏糯靠着玻璃，蜷着身子浅浅睡了过去，眉头依旧微微蹙着，手却始终贴着玻璃，像是要牢牢抓住里面的人。

等她再次睁眼，天已大亮，小五拎着早餐匆匆赶来，眼底布满红血丝，显然也是一夜没睡。

“嫂嫂，你醒了，快吃点东西吧，你昨晚一夜没合眼，再不吃东西身体扛不住。”小五把早餐递到她面前，语气满是心疼。

晏糯目光依旧黏在病床上的于永义身上，见他睡得安稳，心跳平稳，才轻轻接过早餐，声音沙哑：“他有没有醒过？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半夜醒了一次，医生来检查过，伤口恢复得不错，情绪也稳定，就是身子虚，没力气说话，看了你一眼就又睡了。”小五轻声回道，“医生说，再观察半天，要是情况稳定，就能转到普通病房了。”

听到这话，晏糯悬了一夜的心彻底放下，低头小口吃着早餐，这是她这几天来，第一次吃得下东西。

没过多久，医生团队前来查房，仔细检查完于永义的身体，对着守在一旁的小五和晏糯点头：“病人生命体征完全稳定，没有感染迹象，也没有颅内损伤，现在可以转到普通病房，继续静养观察，家属可以贴身照顾了。”

“太好了！谢谢医生！”晏糯瞬间红了眼眶，语气里满是欣喜。

医护人员很快推着于永义转往普通病房，晏糯一路跟在床边，小手紧紧抓着病床的扶手，寸步不离。

等到了普通病房，环境不再冰冷压抑，晏糯搬了把椅子，直接坐在病床边，目光一刻不离于永义的脸。

没过多久，于永义缓缓睁开眼，视线清晰后，第一眼就看到了守在床边的晏糯，姑娘眉眼温柔，眼底满是心疼，再也没有往日的疏离，他干涩的嘴唇微微勾起，露出一抹虚弱却真切的笑意。

“糯糯……”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气若游丝，每说一个字都牵扯着胸口的伤口，疼得眉头微蹙。

“我在，我在这儿。”晏糯立刻俯身，轻轻握住他没输液的手，他的手冰凉又瘦弱，和往日里温热宽厚的样子截然不同，她眼眶一热，眼泪又要掉下来，“你别说话，省着力气，医生说你要好好静养。”

于永义却不肯，依旧固执地看着她，指尖轻轻回握，用尽全身力气攥紧她的手，生怕一松手她就不见了：“你……不生气了？”

晏糯摇摇头，眼泪滴落在他的手背上，温热滚烫：“不生气了，我再也不跟你生气了。”

“之前是我不好，我嘴硬，我冷漠，我明明心里担心你，却偏偏装作不在乎，让你分心，让你受这么重的伤，于永义，我错了……”

她的声音哽咽，满是愧疚，这些天的自责与后怕，在这一刻尽数化作泪水。

于永义看着她落泪，心疼得不行，费力地抬起另一只没输液的手，用尽全力，轻轻擦去她的眼泪，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不哭……是我不好……没护住你……还让你担心……”

“我不该让你陷入危险，不该让你承受这些，糯糯，对不起……”

他这辈子，嚣张跋扈，杀伐果断，从未对谁低头，从未说过这么多软话，可在晏糯面前，所有的锋芒都尽数收起，只剩满心的愧疚与温柔。

“我不要你道歉，我只要你好好的。”晏糯紧紧抱着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边，“你快点好起来，以后我再也不离开你，再也不让你一个人，我们好好的，好不好？”

“好……”于永义眼眶泛红，眼底满是失而复得的庆幸，用力点头，“一辈子……都在一起……”

站在病房门口的小五，看着这一幕，悄悄抹了把眼泪，转身轻手轻脚地离开，把空间留给两人，心里暗自庆幸：老大总算熬出头了，嫂嫂终于肯原谅他了。

接下来的日子，晏糯彻底放下所有事，全身心守在于永义身边，无微不至地照顾他。

她学着给他擦身、喂饭、换药，动作从生疏变得熟练，哪怕再累，脸上也始终带着温柔的笑意。

于永义看着她忙前忙后，满心都是暖意，却又心疼她劳累，每次都忍不住开口：“糯糯，你歇会，别累着自己，让小五来就行。”

“我不累。”晏糯一边给他擦拭额头的薄汗，一边轻声反驳，“你是因为我才受的伤，我照顾你是应该的，以前都是你护着我，现在换我来守着你。”

她端起熬好的清粥，舀起一勺，轻轻吹凉，再慢慢送到他嘴边：“张嘴，医生说你只能吃清淡的，等你好了，我带你去吃你爱吃的东西。”

于永义乖乖张嘴，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心里比吃了蜜还要甜，这是他梦寐以求的日子，他的姑娘，终于回到了他身边。

这天，莉娜提着营养品来看望，一进门就看到两人温情脉脉的样子，笑着打趣：“我就说嘛，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你看现在多好，于永义，你可得好好养伤，以后再也不能让糯糯担心了。”

于永义看向晏糯，眼神温柔：“我知道，以后我拼了命，也会护好她，再也不让她受一点委屈。”

莉娜又转头看向晏糯，笑着说：“对了，林深那边我帮你照看了，他伤口恢复得很好，就是一直问你怎么样，我跟他说你在照顾朋友，他也没多问，就是让你照顾好自己。”

晏糯轻轻点头：“等他那边再好点，我去看看他，这次，真的多亏了他。”

提起林深，晏糯心里满是感激，却也清楚，自己对他只有愧疚与感谢，没有半分儿女情长，她的心，早就给了眼前这个拼了命守护她的男人。

于永义握住她的手，语气认真：“等我好了，我亲自去谢谢他，不管怎么说，是他救了你，这份情，我记着。”

他早已没有了往日的醋意，经历过这场生死，他只想珍惜眼前人，只想好好和晏糯过日子，其他的，都不再重要。

病房里的日子平淡又温馨，晏糯每天陪着于永义说话，给他讲外面的小事，于永义就静静听着，偶尔回应几句，目光始终追随着她。

夜里，晏糯趴在床边睡觉，于永义总会小心翼翼地抬起手，轻轻抚摸她的头发，眼神里满是宠溺与心疼。

他知道，自己这条命，是捡回来的，是为了晏糯捡回来的，往后余生，他再也不会放开她的手，再也不会让她受半点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