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救室的红灯亮得刺眼,晏糯瘫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指尖泛白,袖口还沾着林深额头流下的血迹,眼底满是挥之不去的后怕与愧疚,眼泪无声地砸在膝盖上。
“都怪我,要是我不来清吧,他就不会出事……”她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满是自责。
小五站在一旁,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心里也不好受,连忙出声安慰:“嫂嫂,这不怪你,是那些闹事的人太过分,跟你没关系,你别这么自责。”
“是我没保护好你,老大交代我寸步不离盯着你,我还是让你遇到了危险,要怪就怪我,是我的失职。”小五攥紧拳头,满脸愧疚,他甚至不敢想象,要是林深没冲上去,那根棍子砸在晏糯身上,后果会是什么。
话音刚落,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沉重又慌乱。
于永义疯了一般冲过来,西装外套凌乱,头发也满是狼狈,眼底布满红血丝,视线第一时间锁定在晏糯身上,上下打量着她,声音颤抖得厉害:“糯糯,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里?让我看看!”
他伸手想去抓晏糯的胳膊,语气里是极致的恐慌,生怕她有半点损伤。
晏糯却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避开了他的触碰,没有看他,只是盯着急救室的门,淡淡开口:“我没事。”
这淡淡的三个字,还有她疏离的动作,像一把尖刀,狠狠扎在于永义心上。
他的小姑娘,在经历危险之后,看到他,没有丝毫依赖,只有疏离,而救她的,是另一个男人。
于永义的目光转向急救室,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周身涌起浓烈的自责与戾气,声音沙哑嘶吼:“为什么是他?为什么救你的不是我?!”
“我明明安排了人守着你,我明明时时刻刻盯着你的动向,我为什么没有早点到!”他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墙壁上,闷响过后,指关节瞬间破皮渗血,可他丝毫感觉不到疼痛,满心都是痛苦与悔恨。
“我才是最该护着你的人,我拼了命都想把你护在身后,可我却让你身陷险境,还要靠别人来救你……晏糯,我真没用!”
他看着晏糯袖口的血迹,看着她满脸泪痕的模样,心疼得快要窒息,恨自己的失职,恨自己没能第一时间出现在她身边。
晏糯终于转头看他,眼底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片平静的疏离,语气淡淡:“这不关你的事,于永义,你从来都不欠我什么,没必要这样。”
“我欠你!我欠你太多了!”于永义上前一步,红着眼眶,声音里满是哀求,“我这辈子都欠你的,我想护你一辈子,想弥补你所有的伤害,可我连你最基本的安全都护不住,我……”
“你没必要一直弥补我。”晏糯打断他,眼神平静,“我们早就没关系了,你不用再时时刻刻盯着我,不用再为我做这些,我也不需要。林深是为了救我才受伤,我只希望他能平安无事。”
她的话,清晰又残忍,字字都在提醒于永义,他早已没有护着她的身份,救她的人,也不再是他。
小五看着两人僵持的样子,连忙上前打圆场:“老大,嫂嫂,你们别吵了,现在最重要的是等医生出来,看看林深的情况,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于永义死死盯着晏糯,看着她满心满眼都是急救室里的林深,心底的醋意在愧疚的裹挟下,翻江倒海,却又无处发泄。
他没资格生气,没资格嫉妒,是他没护住她,是别人用命换了她的安全,他所有的痛苦,都是咎由自取。
就在这时,急救室的灯灭了,医生推门走了出来。
三人立刻围了上去,晏糯率先开口,声音急切:“医生,他怎么样了?”
“伤口很深,缝了十几针,万幸没有伤到颅内,但是有轻微脑震荡,需要住院观察,后续好好休养,不能再磕碰,也不能劳累。”医生摘下口罩,缓缓说道,“病人现在还没醒,先转到普通病房。”
听到没有生命危险,晏糯悬着的心终于落地,长长松了一口气,眼眶再次泛红:“谢谢医生,谢谢您。”
于永义也松了口气,可心底的酸涩却愈发浓烈,他看着晏糯释然的模样,看着她对林深的担忧,满心不是滋味,却又无可奈何。
很快,林深被推了出来,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脸色依旧苍白,陷入昏睡,却依旧微微皱着眉头,似乎还在记挂着晏糯。
晏糯跟在病床旁,一步不离,眼神里满是担忧与愧疚,全程没有再看于永义一眼。
于永义站在原地,看着她小心翼翼跟着病床离开的背影,浑身冰冷,满心都是无力。
小五走到他身边,看着他受伤的手,轻声道:“老大,你的手也需要处理一下。”
于永义缓缓摇头,目光依旧黏在晏糯的背影上,声音沙哑破碎:“小五,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彻底失去她了?连护着她的资格,都没有了。”
他拼尽一切,想要留在她身边,想要护她周全,可到头来,却还是输给了一个能为她奋不顾身的少年。
他亲手推开她,又亲手让别人,有了走进她心里的机会。
病房里,晏糯坐在林深床边,轻轻帮他掖好被角,看着他苍白的睡颜,心里满是复杂。
这个少年,用最直白、最不顾一切的方式,护了她周全,这份沉甸甸的心意,她再也无法像之前那样,视而不见。
而病房外,于永义靠在墙壁上,闭上双眼,任由心底的悔恨与痛苦将自己淹没。
这场守护与被守护的错位,终究成了横在他和晏糯之间,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