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永义脚步轻快,转身下楼时脊背都透着几分藏不住的雀跃,连平日里沉稳的步履都添了几分急切。他一路穿过客厅,远远就看见厨房忙碌的保姆,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笑意,语气却依旧细致:“张姨,糯糯醒了,粥再温一温,少放些糖,她口味淡。”
保姆见他这般模样,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应了声:“早温着呢,知道太太口味,特意熬了软烂的小米山药粥,养胃。”
“辛苦您了。”于永义点头道谢,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掌心,方才抱住晏糯的触感还清晰停留在指尖,柔软的、带着淡淡馨香的温度,烫得他心口阵阵发烫。他靠在厨房门框边,目光不自觉飘向二楼卧室的方向,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嘴角始终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卧室里,晏糯坐在床边,指尖轻轻拂过颈间的红痕,想起方才于永义小心翼翼抱着她的模样,脸颊又悄悄泛起一层薄红。她低头看着身上柔软的棉质睡衣,是他的尺寸,带着淡淡的雪松气息,那是独属于于永义的味道,沉稳又安心,萦绕在鼻尖,让她心底的慌乱彻底消散,只剩满满的踏实。
她起身走到窗边,抬手撩开薄纱窗帘一角。楼下庭院里草木葱茏,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草坪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微风拂过,带着初夏草木的清甜气息。她望着远处安静的街道,想起过往那些辗转难眠的日夜,想起困在唐小虎离世的愧疚里无法自拔的自己,想起于永义一次次不顾危险护在她身前、一次次放下身段小心翼翼靠近她的模样,鼻尖微微发酸。
原来最难得的不是执念里的过往,而是有人愿意接住你所有的狼狈与脆弱,陪你走出阴霾,给你一个安稳的归宿。
脚步声由远及近,打断了晏糯的思绪。她转过身,就看见于永义端着白瓷粥碗缓步走来,步伐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她。粥碗里氤氲着淡淡的热气,清甜的米香混着山药的温润气息扑面而来,驱散了卧室里最后一丝暧昧的余温,只剩下烟火气的温柔。
“小心烫。”于永义走到她面前,将粥碗递到她手中,指尖不经意触碰到她的指尖,两人皆是一顿。他迅速收回手,耳根微微泛红,别开眼轻咳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局促:“刚温好的,慢慢喝。”
晏糯捧着温热的粥碗,暖意从掌心蔓延至心底。她低头舀起一勺粥,吹凉后缓缓送入口中,软糯香甜,恰到好处的温度熨帖着空腹的不适感,也熨帖了心底所有的不安。
于永义就站在一旁,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身上,眼底满是宠溺。他看着她小口喝粥的模样,睫毛轻颤,侧脸柔和,阳光落在她发梢,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美得让他心头一动,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他声音放得极低,带着温柔的笑意。
晏糯抬眸看他,撞进他盛满深情的眼眸里,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你怎么一直看着我?”
于永义被她问得一愣,随即轻笑出声,语气坦诚又直白:“好看,忍不住想多看几眼。”
直白的情话让晏糯脸颊更红,她低下头,假装专心喝粥,耳尖却悄悄染上粉色。
于永义见她害羞,也不再打趣,只是安静地陪着她,目光温柔缱绻。等她喝完粥,他自然地接过空碗,随手放在一旁的床头柜上,转而伸手轻轻扶上她的腰,动作轻柔至极,生怕碰疼她:“还疼吗?要不要再躺会儿?”
昨夜的折腾还残留着余痛,被他这么一问,晏糯下意识蹙了蹙眉,随即轻轻摇头:“好多了,不碍事。”
“那我扶你到沙发上坐坐,卧室里闷。”于永义说着,小心翼翼扶着她的胳膊,陪她缓步走出卧室。
客厅里光线明亮,沙发柔软舒适。于永义扶着她坐下,转身去倒了杯温水递过来,又拿来一条薄毯盖在她身上,细致地替她掖好边角:“刚醒别着凉。”
晏糯看着他忙前忙后的模样,心底暖意融融。她抬头看着他,轻声开口:“于永义,你不用这么小心翼翼的。”
于永义在她身边坐下,闻言转头看她,眼底满是认真:“该小心的。我怕我哪里做得不好,惹你不开心,怕你后悔,怕你又想逃。”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像个生怕做错事的孩子。
晏糯心头一软,伸手轻轻覆上他的手背,指尖触碰到他温热的皮肤。她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坚定又温柔:“我不会逃的,我答应过你,会好好和你在一起。”
于永义浑身一僵,低头看向她覆在自己手背上的纤细指尖,随即反手握住,紧紧攥在掌心,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错辨的珍视。他喉结滚动,声音低沉沙哑:“糯糯,谢谢你。”
谢谢你愿意放下过去,谢谢你愿意接纳我,谢谢你给我一个爱你的机会。
晏糯轻轻回握住他的手,嘴角扬起一抹释然的笑。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两人身上,将彼此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往后余生,有眼前人相伴,岁岁年年,皆是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