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永义能清晰感受到怀中人的颤抖与无助,她滚烫的呼吸洒在他颈侧,带着浓重的哭腔,每一声都砸在他最软的心口上。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下颌线绷得发紧,握着她手腕的力道松了又紧,紧了又松,一边是刻入骨髓的坚守,一边是让他窒息的心疼,两种念头在脑海里疯狂厮杀,几乎要将他撕裂。
“糯糯,看着我,睁开眼睛看着我。”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眼底翻涌着猩红的挣扎,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做什么吗?你现在不清醒,等你醒过来,会恨我的。”
“我不清醒?”晏糯迷蒙地睁着眼,泪水不停滑落,她用力摇头,抬手抚上他紧绷的脸颊,指尖轻轻摩挲着,“我清醒……我比任何时候都清楚……”
“我知道你是于永义,是一直护着我、守着我的于永义……”
“我知道我怕连累你,我知道我忘不了小虎,可我也是真的……真的很难受……”
她的话语断断续续,带着药性的混沌,却又藏着压抑许久的真心,手挣脱他的牵制,紧紧环住他的脖颈,将自己更深地靠向他。
冰凉的池水、浑身的伤口、蚀骨的燥热,所有的痛苦,似乎在靠近他的这一刻,都有了一丝慰藉。
于永义的呼吸骤然停滞,她的话,她的触碰,像一把温柔的刀,彻底斩断了他最后一丝理智的防线。
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苍白又染着潮红的脸,看着她浑身湿透、伤口隐隐渗血的模样,再也无法坚守所谓的底线。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被药性折磨到崩溃,不能看着她这般痛苦无助。
“傻瓜,你怎么这么傻……”
他低声呢喃,语气里满是心疼与妥协,再也忍不住,伸手轻轻托住她的后腰,小心翼翼地避开所有伤口,将她从浴池里稳稳抱了出来。
动作轻柔得像是捧着稀世珍宝,生怕碰疼她分毫。
晏糯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将脸埋在他肩头,汲取着他身上独有的清冽气息,浑身的难受依旧汹涌,却不再那般无助。
她微微抬首,吻去他脸颊上的汗水,带着泪水的咸涩,笨拙又依赖。
于永义浑身一震,低头,精准地寻到她的唇,吻落下去。
这个吻,带着极致的心疼、隐忍的爱意,还有压抑许久的情绪,不再有此前的霸道强势,只剩小心翼翼的珍视,却又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抱着她,脚步沉稳地走向一旁的卧室,每一步都走得极慢,极轻,全程目光都紧锁在她脸上,生怕她有半分不适。
将她轻轻放在柔软的大床上,于永义刚想起身去拿干净的衣物,却被晏糯死死拽住衣袖。
她睁着湿漉漉的眼睛,死死盯着他,语气带着慌乱与不安,还有未散的燥热:“不要走……别离开我……”
于永义心口一软,俯身,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不走,我就在这,哪儿都不去,我陪着你。”
他坐在床边,紧紧握着她的手,用干净的毛巾轻轻擦拭她身上的水珠,动作极尽轻柔,避开每一处伤口。
可药性依旧在肆虐,晏糯还是忍不住往他身边靠,声音带着哭腔:“还是难受……于永义,帮帮我……”
于永义看着她痛苦的模样,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坚定与满心的宠溺。
他缓缓俯身,将她轻轻拥入怀中,声音低沉而郑重,在她耳边一字一句地说道:“好,我帮你。”
“但晏糯,你记住,无论今日如何,往后我都会对你负责,一辈子护着你,绝不辜负。”
夜色彻底笼罩房间,所有的挣扎与煎熬,都在这一刻化作了双向的奔赴与救赎,那些藏在心底的爱意与牵挂,终于冲破了所有的阻碍,肆意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