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糯泪眼婆娑地望着他,浑身还在抑制不住地轻颤,心底的挣扎与痛苦搅得她喘不过气。
于永义看着她这副模样,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眼底的温柔与期盼,一点点被冰冷的绝望覆盖。他等了这么久,护了这么久,终究还是留不住她。
他缓缓后退一步,松开了一直攥着她的手,脸上所有的情绪都褪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平静,可那双眼睛里,却翻涌着碎掉的疼。
良久,他哑着嗓子,一字一句地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却重得砸在两人心上:“好,我不逼你。”
“我让你走,你想去哪儿,都可以。”
“以后,我们就当……从来没有认识过。”
说完这句话,于永义再也没有看她一眼,仿佛用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转身,大步朝着门口走去。
“咔嚓”一声,门锁轻轻合上,彻底隔绝了两人的距离。
晏糯僵在原地,直到那道熟悉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才猛地瘫软在沙发上,眼泪再次决堤。
她从没想过,他会真的放手,会说出这样决绝的话。
心口像是被掏空了一块,冷风呼呼地往里灌,疼得她浑身发麻。可即便如此,她依旧咬着牙,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不后悔,一点都不后悔。
只有她彻底离开,彻底消失在于永义的世界里,成俊森才没有把柄可抓,才不会拿她威胁于永义,于永义才能平安无事。
长痛不如短痛,这是最好的结果。
没过多久,门铃声再次响起,这次是真正的搬家公司。
师傅们进进出出,把打包好的行李一件件搬下楼,空旷的屋子被一点点清空,就像她在这里留下的所有痕迹,都要彻底抹去。
晏糯站在屋子中央,环顾着这个生活了许久的地方,眼底满是不舍,却还是狠狠心,转身走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她没有离开兰库帕。
这座城市藏着她所有的欢喜与伤痛,有唐小虎的回忆,也有于永义的守护,她终究还是没勇气彻底远离。
她选了兰库帕最偏远的老城区,这里巷子幽深,人员简单,既没有鼎盛合的嚣张,也没有七星社的管控,是这片纷争里,唯一一块安静的净土。
晏糯租了一间小小的一居室,又在附近的便利店找了份收银的工作,薪资不高,却足够糊口,日子简单又平静。
上班第一天,她穿着简单的工装,刚走到便利店门口,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朝着她挥手。
“糯糯!这里!”
晏糯愣住,快步走上前,满眼惊讶:“莉娜?你怎么会在这里?”
莉娜笑着跑上前,一把挽住她的胳膊,语气轻快:“我当然是跟着你来的啊!你一声不吭就搬走,我找了你好久,好不容易才问到你来了这,我放心不下你,就辞了工作过来陪你啦!”
晏糯心里一暖,连日来的委屈与孤单瞬间消散,眼眶微微泛红:“傻瓜,你没必要这样的,为了我放弃原来的工作,不值得。”
“什么值不值得,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你在哪我就在哪!”莉娜晃了晃她的胳膊,笑得一脸灿烂,“而且我已经在你隔壁租好房子啦,以后我们俩朝夕相伴,再也不用分开!”
晏糯看着她真诚的笑脸,没有多想,只当是朋友间的暖心陪伴,重重地点头:“好,以后我们一起好好生活。”
她不知道的是,莉娜根本不是自己找来的。
就在于永义狠心让她离开的那天,他转头就联系了莉娜,放下身段,满心嘱托,让莉娜跟着晏糯,陪在她身边。
“她性子倔,又胆小,一个人在外面我不放心,你帮我陪着她,照顾好她,别让她受委屈,也别告诉她,是我让你来的。”
莉娜看着一向凌厉的于永义,为了晏糯这般卑微,心里满是唏嘘,当即就答应了下来。
往后的日子,果真如莉娜所说,两人朝夕相伴,日子过得平淡又温馨。
白天,她们一起出门上班,傍晚又一起下班回家。闲暇时,晏糯会下厨做几道拿手菜,莉娜就在一旁打下手,小小的出租屋里满是烟火气;偶尔发了薪水,两人也会去街边的小馆子,点上爱吃的菜,说说笑笑,消解所有的烦恼。
老城区的日子很慢,没有纷争,没有打扰,更没有那个让她又爱又痛的身影。
晏糯以为,自己会一直这样平静地生活下去,把所有的回忆都深埋心底,从此,各自安好,再不相见。
却不知,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于永义的守护,从未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