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俊的事情彻底解决后,晏糯的心却一刻也没法安稳。
于永义一次次沉默的守护,像一张细密的网,悄无声息地将她包裹。她越是被他护着,心底的不安就越强烈。
她太清楚成俊森的手段了,那个人心狠手辣,睚眦必报,上次没能伤到她,必然不会善罢甘休。于永义因为她,已经和成俊森彻底撕破了脸,若是再继续纠缠下去,于永义早晚会因为她栽倒在成俊森手里。
更让她煎熬的是,每次面对于永义那张脸,她都控制不住地想起唐小虎。他的眉眼、他的温柔,都和记忆里的那个人重叠,她贪恋这份温暖,却又无比愧疚。她不能这样自私,一边怀念着唐小虎,一边消耗着于永义的真心。
思来想去,晏糯做了一个最决绝的决定——彻底消失。
她偷偷换了手机号,删掉了所有和于永义有关的联系方式;递交了辞职报告,离开了待了许久的公司;收拾好简单的行李,联系了搬家公司,准备换一座城市生活,彻底斩断和这里的一切牵绊,包括于永义。
她以为自己做得足够隐蔽,以为这样就能悄无声息地离开,可她低估了于永义的能力,更低估了他想要找到她的决心。
搬家这天,晏糯正蹲在地上整理纸箱,门外传来清脆的门铃声。
她以为是预约好的搬家师傅,没有多想,起身走过去,随口应道:“来了。”
手指轻轻拧开门锁,房门刚拉开一条缝,一道高大的身影就猛地冲了进来,带着一身凛冽的寒气,反手“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晏糯猝不及防地后退一步,看清来人时,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是于永义。
他怎么会来?
于永义站在门口,周身气压低得吓人,眉头死死拧着,眼底翻涌着压抑已久的暴怒、慌乱与委屈。没等晏糯反应过来,他上前一步,双手猛地捧住她的脸,俯身,狠狠吻住了她。
这个吻带着压抑许久的思念与偏执,强势又霸道,不容她有丝毫反抗的余地。
晏糯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几秒钟后,她才猛地回过神,剧烈地挣扎起来,双手用力推着他的胸膛,拼命偏头想要躲开。
“放开我!于永义你放开!”
她用力挣扎,积攒了许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抬手,狠狠一巴掌甩在了于永义的脸上。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空旷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于永义的动作骤然僵住,缓缓松开捧着她脸的手,侧脸被打得微微偏过去,脸颊上浮现出清晰的五指印。
他缓缓转过头,眼底翻涌着猩红的怒火,死死盯着眼前的晏糯,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滔天的戾气:“你要躲去哪儿?”
“手机号换了,工作辞了,连家都要搬,晏糯,你告诉我,你到底想搬去哪儿?躲到哪里去?!”
晏糯的胸口剧烈起伏,脸颊通红,眼底满是慌乱、愤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她别过头,不敢看他猩红的眼睛,硬着头皮冷声道:“我搬去哪里,辞不辞职,换不换手机号,都不关你的事。于部长,我们早就两清了,你凭什么来管我?”
“不关我的事?”于永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低笑一声,笑意里满是自嘲与愤怒,上前一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狠狠摁在身后的沙发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满是受伤,“晏糯,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真的不关我的事?”
“我一次次护着你,一次次纵容你的逃避,我怕你受伤害,怕你被成俊森盯上,我放下所有身段,卑微地守在你看不见的地方,这些在你眼里,都不算什么?你说两清就两清?”
他的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强势,滚烫的呼吸喷洒在晏糯的脸上,带着浓烈的烟草味。
晏糯被他摁在沙发上,动弹不得,眼眶瞬间红了,倔强的泪水在眼底打转,却硬是不肯掉下来:“那是你自己愿意的,我从来没逼过你!于永义,你能不能清醒一点,别再自欺欺人了!”
“我不清醒?”于永义死死盯着她,语气里满是痛苦,“我就是太清醒了!我清楚地知道自己喜欢你,清楚地知道我放不下你,可你呢?你就只会逃!只会躲!”
“为什么?”他俯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里带着一丝祈求,“你告诉我,你为什么非要躲着我?我到底哪里不好,哪里比不上那个唐小虎?!”
这句话,像是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晏糯压抑已久的情绪。
“你很好!你什么都好!”晏糯猛地嘶吼出声,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就是因为你太好了,我才要躲着你!我怕连累你!我怕成俊森因为我对你下手,我怕你因为我丢了七星社的一切!”
“我每次看着你,都会想起唐小虎!我忘不了他!我心里装着他,我怎么可以心安理得地接受你的好?我不能这么自私,一边怀念着死去的人,一边耽误你!我配不上你的真心,我只能躲着你!”
她的声音带着崩溃的哭腔,积攒了许久的委屈、愧疚、恐惧,在这一刻尽数宣泄而出。
于永义听着她的话,心口像是被生生撕开一道口子,疼得他喘不过气。他眼底的怒火愈发浓烈,所有的耐心、温柔,在听到“唐小虎”这三个字时,彻底崩塌。
他猛地直起身,看着泪流满面的晏糯,咬牙切齿地低吼出声,语气里满是失控的暴怒:“唐小虎,唐小虎!你张口闭口都是唐小虎!晏糯,你能不能看看眼前的人?我是于永义,我不是那个短命鬼唐小虎!”
“你就这么放不下他吗?他已经死了!他死了!你为什么非要抓着一个死人不放,一次次无视我的真心?!”
“你闭嘴!”
晏糯像是被狠狠刺中了逆鳞,猛地从沙发上弹坐起来,抬手死死推开于永义,眼底满是猩红的愤怒,泪水混合着委屈滑落,声音尖锐又颤抖:“你不许这么说他!我的小虎才不是短命鬼!”
“他是为了护我才出事的!他是我这辈子最亏欠、最难忘的人!他在我心里,永远都是最好的,谁都不能诋毁他,包括你于永义!”
“我承认,我欠你的,我这辈子都还不清,可我忘不了他,我做不到把你当成他的替身,更做不到因为你的好,就彻底放下过去!我躲着你,不是讨厌你,是我怕我自己,怕我会分不清对你的感情,怕我会对不起小虎,也对不起你!”
“你以为我不痛苦吗?每次看到你,我既贪恋你的温柔,又痛恨自己的摇摆不定!我搬走,换手机号,就是想放过你,也放过我自己,难道这样也有错吗?!”
她一边哭一边嘶吼,浑身止不住地发抖,积压在心底所有的挣扎与煎熬,终于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房间里瞬间陷入死寂。
于永义看着眼前泪流满面、歇斯底里的晏糯,看着她眼底浓烈的执念与痛苦,心底的怒火如同被冰水浇灭,一点点褪去,只剩下无尽的心疼、酸涩与无力。
他刚才太冲动了,不该说出那样的话诋毁唐小虎,那是她心底最深的执念,是她永远不能触碰的逆鳞。
他沉默地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的猩红慢慢褪去,只剩下浓重的疲惫与愧疚。
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对不起。”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晏糯愣住了,哭声也渐渐小了下去,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于永义深吸一口气,缓缓走到她面前,目光无比认真地看着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不该那么说他,我道歉。”
“但晏糯,我再说一次,我不是任何人的替身。我喜欢你,是因为你是晏糯,不是因为你眼里的唐小虎。”
“我知道他在你心里很重要,我也没想过让你立刻忘记他。我只是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给我们一个机会,让你试着看看我,试着接受这份属于于永义的感情,哪怕只是一点点,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