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自那次巷口对峙后，晏糯把自己封闭得更紧了。

于永义的消息、邀约，她一概视而不见。早上提前半小时出门，就为了避开他守在楼下的车；午休从不出公司，随便啃块面包打发；下班更是掐着点，第一时间冲回公寓，反锁房门，彻底隔绝外界。

手机里，于永义发来的消息堆了满满一屏。

“下班一起喝杯咖啡？”

“附近新开了家中餐店，去试试？”

“我买了点日用品，放你楼下了，记得拿。”

“晏糯，别总躲着我，好不好？”

每一条消息，晏糯都看了，却指尖冰凉，逐个删除，拉黑了他的号码，甚至换了新的联系方式。

她把所有的时间，都耗在狭小的公寓里。书桌抽屉里，唐小虎的旧照片被她拿出来，放在桌角，照片上的少年笑得眉眼弯弯，是她在京海最珍贵的念想。

她就坐在书桌前，一看就是一整晚，不吃不喝，任由思念将自己吞噬。

她一遍遍告诉自己，于永义再好，也不是唐小虎。她不能动心，不能回头，更不能给对方一丝希望，唯有彻底斩断牵扯，才是对所有人的交代。

可她的避而不见，彻底耗光了于永义的耐心。

向来在兰库帕呼风唤雨、从没有过求而不得的于永义，被她的冷漠彻底逼疯。他守在她公寓楼下数日，连她的人影都见不到，发出去的消息石沉大海，所有的邀约都被无声拒绝，心底的憋屈、恼怒、还有藏不住的在意，交织成一团烈火，烧得他焦躁难耐。

这天傍晚，临近下班。

于永义直接将车停在晏糯公司楼下，带着一身凛冽的气场，径直走进写字楼，径直堵在她公司前台，周身的低气压让来往的员工都噤若寒蝉。

兰库帕没人不认识于永义，七星社的部长，出手狠厉，随性又霸道，谁也不敢招惹。前台小姑娘吓得不敢说话，只能眼睁睁看着他靠在走廊墙边，等着人。

晏糯收拾好东西走出办公区，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格外惹眼的于永义。

男人穿着黑色风衣，眉眼冷冽，目光直直锁定在她身上，带着压抑已久的怒火，周遭的同事纷纷侧目，窃窃私语，异样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晏糯身上，让她浑身不自在。

她脸色瞬间惨白，下意识就想转身躲回办公室。

“晏糯，你敢再躲一步试试。”于永义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晏糯的脚步僵在原地，看着周围同事好奇、探究的眼神，羞恼又无奈，脸颊发烫。她知道于永义在兰库帕的名声，这般被他堵在公司，迟早会引来闲言碎语，她根本无处可躲。

攥紧手心，她硬着头皮走上前，低着头，声音冷得像冰：“于部长，你闹够了没有？这里是公司。”

“我闹？”于永义看着她疏离冷漠的模样，怒火瞬间涌上心头，却又压着嗓音，“我约你无数次，你一次都不理，除了来堵你，我还能怎么见你？”

“我们没什么可见的。”晏糯抬眼，眼底满是抗拒，语气没有一丝温度，“于部长，我早就说过，我们互不打扰，你何必如此纠缠。”

“互不打扰？”于永义被她的话刺得心口发疼，冷笑一声，“我对你掏心掏肺，你一句互不打扰就想打发我？晏糯，你够狠。”

周围的目光越来越多，晏糯不想再在这里丢人现眼，咬了咬牙，压低声音：“我跟你走，别在这里挡着别人。”

闻言，于永义眼底的怒火才稍稍散去，转身率先往前走，晏糯沉默地跟在他身后，一路低着头，避开所有人的视线。

两人走进公司附近的一家咖啡馆，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下。

服务员上前点餐，于永义刚想开口，就被晏糯打断：“不用，我什么都不喝，有话直说，说完我还要回家。”

她的态度，冷漠得像个陌生人。

于永义攥紧了手中的水杯，指节泛白，强压着心底的火气：“你就这么不想见我？我约你吃饭、喝咖啡，哪怕只是坐一会儿，你都不肯？”

“是。”晏糯抬眼，直视着他，眼神没有一丝波澜，“于部长，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有你的生活，我有我的日子，本来就不该有交集。之前的事，我谢谢你的照顾，到此为止，以后别再来找我了。”

“到此为止？”于永义猛地提高音量，引得邻桌纷纷侧目，“晏糯，你到底有没有心？我对你怎么样，你感受不到？就因为我长了一张和他相似的脸，你就把我全盘否定，连一个机会都不肯给我？”

“是又怎么样？”晏糯也被他逼得红了眼眶，却依旧嘴硬，语气愈发冰冷，“我心里只有他，这辈子都装不下别人。于永义，你再好，也不是他，永远都不是！我看着你，只会觉得刺眼，你懂吗？”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于永义最后的耐心。

他看着眼前女人冰冷决绝的眼神，听着她句句戳心的话，心底的温柔彻底被怒火取代，满腔的在意变成了自嘲。

他站起身，周身的气场冷到极致，看着她，一字一句道：“好，很好。晏糯，是我于永义自作多情，从今往后，我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有一丝留恋，推门的力道极大，带起一阵冷风，咖啡馆的门被摔得震天响。

看着他决绝离去的背影，晏糯再也忍不住，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她慌忙抬手擦掉眼泪，结账之后，也快步离开了咖啡馆。

心里像是被掏空了一块，又疼又闷，她分不清是解脱，还是不舍。

她不想伤害于永义，可唯有这样决绝，才能彻底斩断这份不该有的牵绊。

失魂落魄的晏糯，没有回公寓，而是漫无目的地走到了一条偏僻的小酒馆门口。

她想喝酒，想把自己灌醉，想忘掉所有的烦恼，忘掉那张让她心神不宁的脸。

推门走进小酒馆，她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点了几杯度数不低的酒，一杯接一杯地往肚子里灌。辛辣的酒水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的苦涩。

她喝得昏昏沉沉，眼泪混着酒水滑落，嘴里喃喃地念着唐小虎的名字，全然没有注意到，酒馆角落的两个男人，从她进门起，就一直盯着她，眼神不怀好意。

那两人看着晏糯独自喝醉，毫无防备，对视一眼，悄悄起身，跟在了她身后。

晏糯喝到天色完全黑透，才摇摇晃晃地起身，推开酒馆的门，往偏僻的小巷走去。酒精上头，她脚步虚浮，视线模糊，根本看不清眼前的路。

刚拐进小巷，身后就传来两道急促的脚步声，不等她反应，一双手猛地捂住了她的嘴，另一个人架起她的胳膊，强行拖着她往小巷深处走。

“唔……放开……”晏糯拼命挣扎，可醉酒的她浑身无力，根本挣脱不开，心底瞬间被恐惧笼罩，酒意醒了大半。

“别喊！老实点！”其中一个男人恶狠狠地低吼，“乖乖跟我们走，不然对你不客气！”

“你们……是谁……放开我……”晏糯眼泪直流，挣扎得愈发剧烈，可浑身发软，根本不是两个男人的对手，意识渐渐变得模糊，只能被他们拖着，往黑暗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