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悍城：晏糯》_第二章 - 月下拾清欢

清晨七点的闹钟准时响起，细碎的铃声刺破公寓里的寂静。晏糯揉了揉眼坐起身，昨夜那点翻涌的情绪，被晨光轻轻压了下去。

她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兰库帕的朝阳裹着一层薄薄的水汽，透过玻璃落在地板上，暖融融的一片。楼下早餐摊已经支了起来，煎饺的香气混着豆浆的甜，顺着风飘进窗缝里。

她简单洗漱完，换了件米白色的针织衫和牛仔裤，随手抓了个帆布包出门。楼道里遇见隔壁独居的阿婆，对方正拎着菜篮子慢悠悠下楼。

“晏糯，上班去啊？”阿婆的口音带着浓重的本地腔调，声音却格外慈祥。

晏糯放慢脚步，笑着点头：“阿婆早，去上班。”

“今天气色看着不错，”阿婆上下打量她一眼，慢悠悠说道，“女孩子家，就是要开开心心的，别总闷着。我看你天天两点一线，也不出去逛逛，兰库帕海边可漂亮了，周末去走走呀。”

晏糯指尖攥了攥帆布包的带子，轻声应道：“知道啦阿婆，谢谢您。”

“谢什么，咱们邻里街坊的，互相照应是应该的。”阿婆说着，从菜篮子里拿出一把新鲜的小芭蕉，塞到她手里，“刚买的，甜得很，拿着路上吃。”

芭蕉带着刚摘下来的青涩果香，晏糯捏着那串小小的芭蕉，心里软了一下，轻声道：“谢谢阿婆。”

和阿婆分开后，她沿着街边慢慢往公司走。路过熟悉的早餐摊，老板看见她，熟稔地吆喝：“晏小姐，还是老样子？一杯热豆浆，两个煎饺？”

“嗯，麻烦老板。”晏糯停下脚步，从包里拿出手机扫码。

“好嘞！”老板手脚麻利地装早餐，一边递过来一边随口闲聊，“看你天天来，风雨无阻的，这份工作做着舒心？”

“挺舒心的，同事都很好，事情也简单。”晏糯接过早餐，指尖触到温热的纸袋，心里也跟着暖了几分。

“那可真好，这年头，能找份安稳舒心的工作不容易。”老板感慨道，“我们这小摊，也就在这片居民区安稳，再往市中心去，就乱得很。听说昨天鼎盛合那边又和七星社的人闹了点小矛盾，街上都戒严了一阵子。”

晏糯捏着豆浆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面上依旧平静，淡淡应了句：“是吗。”

她刻意避开所有和帮派相关的话题，也从不打听市中心的任何动静。那些刀光剑影、生死别离，是她拼尽全力想要远离的过往。

“可不是嘛，”老板叹了口气，“幸好咱们这片清净，不然哪敢这么安稳做生意。晏小姐你也是个聪明的，选了这么个好地方落脚。”

晏糯笑了笑，没再接话，提着早餐和老板道别，继续往公司走去。

公司是一家小型的外贸文职公司，同事大多是本地人，性子都温和友善。她的工位靠窗，一抬头就能看见楼下的绿植。刚坐下没多久，旁边工位的同事莉娜就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块包装精致的小蛋糕。

“晏糯，尝尝这个，我妈妈昨天做的芒果蛋糕，超好吃！”莉娜把蛋糕放在她桌上，眼睛亮晶晶的，“你最近怎么总是安安静静的，午休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楼下奶茶店？”

晏糯看着那块色泽诱人的蛋糕，轻声道谢：“谢谢莉娜，午休我就不去啦，想在工位上趴一会儿。”

“好吧，”莉娜也不勉强，耸耸肩笑道，“那你自己慢慢吃，下午有个简单的报表要整理，不难的，我先忙啦。”

“好。”

晏糯拆开蛋糕的包装，叉子轻轻挖了一小块放进嘴里。芒果的甜混着奶油的香在舌尖化开，是她以前很喜欢的味道。

以前那个人，总记得她爱吃芒果味的一切。每次出任务回来，不管多晚多累，都会给她带一块芒果蛋糕，看着她吃完，才会放心。

指尖微微一顿，晏糯垂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涩意。她强迫自己收回思绪，打开电脑，开始处理手头的工作。

敲键盘的声音清脆规律，报表上的数字整整齐齐，简单重复的工作，一点点填满她的时间，让她没空去胡思乱想。

下午五点，准时下班。

走出公司的时候，夕阳正挂在天边，把天空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粉色。晚风拂过，带着草木的清香。晏糯慢慢走着，路过花店的时候，脚步顿了顿。

橱窗里摆着几束白桔梗，干净又温柔，是他最喜欢的花。

她鬼使神差地走进去，对着店员轻声说：“麻烦帮我包一束白桔梗。”

“好的，小姐。”店员手脚麻利地挑选花朵，一边包装一边问道，“送人吗？白桔梗的花语是永恒的思念，很适合送给心里重要的人。”

晏糯的指尖轻轻拂过洁白的花瓣，声音轻得像叹息：“嗯，送给很重要的人。”

不是送给活着的人，是送给那个停留在时光里，永远无法再相见的人。

抱着花束回到公寓，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她把花插进客厅的玻璃瓶里，倒上清水，放在阳台的桌子上。晚风一吹，淡淡的花香飘满整个屋子。

她简单做了一碗面条，吃完收拾好碗筷，就坐在阳台的藤椅上，看着那束白桔梗发呆。

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内容只有短短一句：兰库帕近日帮派摩擦加剧，出行请远离市中心。

晏糯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指尖悬在屏幕上方，最终还是没有回复。

她知道是谁发的。是以前和他一起共事过的朋友，知道她来了兰库帕，偶尔会匿名给她发些安全提醒，却从不打扰她的生活。

她很感激，却也不想再有任何牵扯。那些人，那些事，都该留在过去。

夜色越来越浓，楼下的灯光一盏盏亮起，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模糊的汽车鸣笛，很快又归于平静。

晏糯轻轻抚摸着花瓣，声音温柔又低沉，像是在和谁说话：“今天过得很好，阿婆给了我芭蕉，同事给了我蛋糕，工作也很顺利。”

她顿了顿，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汽：“我又买了白桔梗，你最喜欢的。兰库帕还是很安稳，我没有靠近市中心，没有接触那些危险的人和事，我很听话。”

“只是……”

只是今晚，还是很想你。

想你如果还在，会不会也喜欢兰库帕的晚风，会不会也喜欢吃阿婆给的芭蕉，会不会笑着把我揽进怀里，说以后再也不会让我一个人。

晏糯微微仰头，看着天上零星的星星，轻声呢喃：“你看，我替你过着你没能过上的安稳日子，三餐规律，作息正常，再也不用担惊受怕。”

“可是我还是会想，如果你也在这里，该多好啊。”

晚风轻轻卷起她的发丝，带着白桔梗的清香，像是无声的回应。

她慢慢收回目光，抬手擦了擦眼角，嘴角扯出一抹浅浅的笑。

没关系。

她会一直这样安稳地过下去，替他，替他们两个，好好活着。

日复一日，岁岁年年，在这座无人知晓她过往的城市里，带着思念，守着安稳，平静度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