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尚轩一边深深地吻着她,一边搂着她的腰,脚步凌乱地,带着她,朝着身后冰冷的墙壁退去。直到南初的背脊,重重地抵在了坚硬的墙面上。
“砰”的一声闷响,在激烈的吻声中,几不可闻。
裴尚轩的吻,更加深入,更加用力。他的手,急切地在她背上抚摸,然后,探进她风衣和连衣裙之间,抚上她纤细的腰肢,带着薄茧的掌心,带来一阵阵细微而强烈的战栗。
南初在他怀里,仰着头,承受着他这近乎掠夺般的、深吻,双手紧紧抓着他背后昂贵的西装布料,用力揉皱。她的眼泪,和他的混在一起,滚烫地流淌。
这个吻,不知道持续了多久。直到两人都因为缺氧、激动和这灭顶般的悲伤而微微颤抖,肺部像要炸开,裴尚轩才喘息着,松开了南初的唇。
但他没有放开她,额头依旧抵着她的额头,两人都在剧烈地喘息,呼出的灼热气息交融,混合着未干的泪水和浓重的悲伤。
“南初……南初……” 裴尚轩看着她近在咫尺的、泪流满面、却异常美丽坚定的脸,一遍遍叫着她的名字,声音嘶哑破碎,充满了无尽的痛苦、爱恋和一种近乎毁灭的恐慌,“对不起……对不起……我混蛋……我不是人……我伤了你的心……对不起……”
南初靠在他怀里,微微喘息着,脸上泪痕交错。她抬起手,抚上他同样湿漉漉的、写满痛苦和悔恨的脸,指尖微凉,轻轻拂过他的眉眼,他的鼻梁,他紧抿的、带着泪水的唇。
“我知道。” 她看着他,眼中泪水未干,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柔而悲伤的光,“我知道你有苦衷,知道你母亲……知道你被逼无奈。可是裴尚轩,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宁愿用那种方式伤害我,也不愿意对我说一句实话?”
“我……” 裴尚轩哽咽着,眼泪再次汹涌,“我怕……我怕告诉你,你会更痛苦,会恨我,会……做出什么傻事。我也怕……怕自己一旦在你面前软弱,就再也狠不下心,去做那个……必须做的选择。”
“所以你就选择自己扛着,用最伤我的方式,把我推开?” 南初的眼泪又落了下来,声音里带着心疼,也带着一丝责备,“裴尚轩,你真是个傻子。天底下最大的傻子。”
“是,我是傻子……我是天底下最混蛋的傻子……” 裴尚轩紧紧抱着她,将脸埋进她带着泪水和清香的发间,声音哽咽破碎,“南初,我该怎么办……婚礼马上就要开始了……我……”
“那就让它开始。” 南初忽然打断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不容置疑的力量。她从他怀里微微退开一点,抬起头,看着他,眼中虽然还含着泪,却异常明亮坚定,“裴尚轩,听着。我不要你为我放弃什么,也不要你背负不孝的骂名。今天的婚礼,你必须去完成。”
裴尚轩震惊地看着她,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但是,” 南初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说道,仿佛在做一个极其重要的决定,“我也绝不放手。裴尚轩,你听好。从今往后,无论你是谁的丈夫,无论你在哪里,无论我们之间隔着多少人和事……”
她顿了顿,眼中再次泛起泪光,声音却异常坚定,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不顾一切的决绝:
“我都会在这里。在你心里,也在我心里。我们之间,没有结束。永远都不会结束。”
“如果这场婚礼是你必须渡的劫,是你必须还的债,那你就去。去完成它。然后,用你的余生,慢慢还我。用你剩下的、所有的时间,来爱我,来补偿我,来……陪我走完这辈子。”
“裴尚轩,你逃不掉的。我也不会再让你逃掉了。”
说完,她再次踮起脚尖,吻上了他因为震惊和激动而微微颤抖的唇。
这一次的吻,不再激烈,却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悲伤的温柔,和一种不容置疑的、永恒的承诺。
裴尚轩怔怔地承受着她的吻,听着她这番惊世骇俗、却又让他灵魂都为之战栗的宣言,心脏像是被瞬间抛上了天堂,又被狠狠摔下地狱!狂喜,痛苦,愧疚,爱恋,还有一股无法言喻的、灭顶般的震撼和……一种近乎悲壮的、想要与她一同毁灭、也一同重生的冲动,瞬间席卷了他!
他知道,南初给了他一个最疯狂、也最绝望的“未来”。
一个建立在背叛、谎言、和注定无法见光的痛苦之上的、没有尽头的、绝望的未来。
可他却甘之如饴。
因为,这个未来里,有她。
这就够了。
他更紧地回抱住她,深深地吻了回去,用尽全身的力气,仿佛要将自己的灵魂,也通过这个吻,交付给她。
窗外,婚礼的进行曲,隐约地响了起来。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
准备室里,相拥深吻的两人,却仿佛置身于另一个时空,另一个世界。
一个只有他们,和那份注定无法光明正大、却深入骨髓、至死方休的……爱情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