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风雪追魂

醉仙楼一役，叶青羽之名一夜之间传遍寒江城。

有人说他是青凌剑派遗孤，剑法通神；有人说他是天降侠客，专斩黑风堂恶徒；更有人悄悄将他斩杀周虎、震慑苏九娘的事迹编成段子，在街头巷尾悄悄流传。寒江城百姓压抑多年的怨气，仿佛因这少年的出现，终于透出一丝光亮。

可叶青羽深知，短暂的胜绩不过是复仇路上的小小石子，苏九娘逃回总坛报信，用不了多久，黑风堂的真正高手便会席卷而来。他没有在客栈久留，天未亮便收拾妥当，将青凌剑谱贴身藏好，短剑系于腰间，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望江客栈。

城外风雪更盛，江面涛声如雷，白茫茫一片天地，仿佛要将整座城池吞没。

他没有立刻前往大雪山黑风崖。苏九娘口中的地点未必是真，即便为真，黑风堂总坛必定戒备森严，高手如云，仅凭他一人贸然前往，无异于自投罗网。当务之急，是摸清黑风堂在寒江城余下的势力，同时寻一处安全之地，将青凌剑法的最后几式融会贯通。

沿着寒江岸边前行，风雪灌入口鼻，叶青羽却浑然不觉。三年流亡，餐风露宿早已是家常便饭，这点严寒，远不及心中恨意刺骨。

行至一处山坳，远远望见一座破败山神庙，庙门歪斜，香火断绝，四周荒草丛生，倒是藏身的好去处。

叶青羽推门而入，庙内蛛网密布，积着薄薄一层雪。他寻了角落坐下，运转内力调息。昨夜与苏九娘一众交手，虽未受伤，却也消耗不少真气。青凌剑法以轻灵迅捷见长，极耗内力，若不及时恢复，一旦遭遇强敌，极易陷入险境。

约莫一个时辰后，他缓缓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内力已恢复大半。

正当他取出剑谱，想要研读最后几式 “寒江映雪” 与 “青霜锁路” 时，庙外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伴随着寒风，隐约还能听到几句交谈。

“那小子杀了周舵主，还吓走了苏九娘，堂主震怒，下令全城搜捕，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破地方荒无人烟，他会躲在这里？”“少废话，堂主吩咐，方圆十里一处都不能放过！那少年剑法虽强，终究年纪轻，经验浅，只要我们合围，定能拿下他！”

叶青羽眼神骤然变冷，将剑谱迅速收起，反手握住腰间短剑。

黑风堂的人，来得比他预想中更快。

话音未落，三道黑衣身影已闯入庙中，三人腰间均佩长刀，胸口 “风” 字刺绣比周虎手下更为精致，显然是黑风堂总坛派来的精锐。为首一人面如枯槁，眼露凶光，手中一柄锯齿刀，寒光凛冽。

“叶青羽，果然躲在这里！” 为首汉子狞笑一声，“乖乖束手就擒，或许还能留你全尸，否则，定叫你碎尸万段！”

叶青羽缓缓站起身，单薄的身影在破败庙宇中，却如青松挺立，丝毫不惧。

“黑风堂的狗，倒是来得勤快。” 他语气淡漠，字字如冰，“上次放苏九娘一条生路，你们却不知悔改，既然送上门来，便都留下吧。”

“狂妄！”

一名黑衣大汉怒喝一声，长刀直劈而来，刀势刚猛，带着破风之声。另外两人也同时出手，左右包抄，封死叶青羽所有退路。三人配合默契，显然是久经厮杀的老手，招式狠辣，招招致命。

叶青羽脚下轻点，身形如惊鸿掠起，避开正面刀锋。短剑出鞘，青白色剑光瞬间划破庙宇昏暗，与三人长刀碰撞在一起。

“铛铛铛！”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火花在庙宇中四溅。

三人只觉眼前剑光缭乱，对方剑法快得不可思议，每一剑都精准刺向他们招式破绽，看似轻柔，却蕴含着极强的内劲，震得他们手臂发麻，虎口生疼。

青凌剑法本就是江湖顶尖武学，三年来叶青羽日夜苦修，早已将基础剑法刻入骨髓，如今实战之中，更是得心应手，灵动如影，迅捷如风。

激战片刻，三名黑衣精锐渐渐落入下风，呼吸急促，招式渐乱。

为首汉子心中大惊，他本以为对付一个少年易如反掌，却没想到对方实力远超预料。再缠斗下去，只怕今日就要栽在这里。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忽然厉喝：“撤！”

三人虚晃一招，便想夺门而逃。

“想走？”

叶青羽冷哼一声，身形如电追出，剑光一闪，直取为首汉子后心。汉子慌忙回身格挡，却已是迟了。短剑穿透刀影，精准刺入他肩头，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汉子惨叫一声，踉跄倒地。另外两人见状，哪里还敢回头，只顾着拼命逃窜，消失在风雪之中。

叶青羽没有追击，他俯身看向倒地的汉子，剑尖微微用力。

“黑风堂总坛，到底有多少高手？黑风崖布防如何？”

汉子痛得浑身颤抖，却依旧咬牙硬撑：“我…… 我不会说的！堂主神功盖世，定不会放过你！”

叶青羽眼神一冷，不再多问。他从汉子怀中搜出一块黑色令牌，上面刻着 “黑风巡使” 四字，除此之外，还有一封密函。

密函之上，字迹潦草，却写得明白：三日内务必擒杀叶青羽，总坛已派 “双煞” 前往寒江城，此人不除，寒江不稳。

双煞？

叶青羽眉头微蹙，他曾听师父提起过，黑风堂有一对孪生杀手，人称黑白双煞，一手暗器一手快刀，下手狠辣，从不留活口，是黑风堂主身边最得力的爪牙。

看来，黑风堂是真的动了杀心。

他不再犹豫，一剑结果了这名巡使，抹去剑上血迹，转身离开山神庙。

风雪依旧漫天，寒江之上，一叶孤舟随波逐流，如同他此刻的命运。但叶青羽的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强敌环伺，杀机四伏，可越是如此，他复仇的信念便越是炽热。

青凌剑派的血仇，师父师兄弟的亡魂，都在等着他亲手讨还。

这江湖，这风雪，挡不住他前行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