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会回来的

“秋山，这次任务凶险，我跟雷霆号的兄弟们商量好了。”周彦泽的声音带着金属摩擦般的粗粝，他拍了拍秋山的肩膀，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我们驾驶雷霆号走最前面，要是……要是我们没能回来，猎鹰号以后就由你来接管，算成大号编制。”

秋山握着操纵杆的手猛地一紧，指腹硌在冰冷的金属上，生疼。雷霆号是舰队里最坚固的重型战舰，周彦泽和他的 crew 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兵，此刻说出这话，像是在交代后事。

“周哥，别胡说。”秋山的声音有些发沉，“黑洞边缘的引力场已经稳定了不少，我们有预案，肯定能全身而退。”

“预案？”周彦泽笑了，笑声里带着点自嘲，“在宇宙里跑了这么多年，你还信预案？上次那颗小行星偏离轨道，预案里说‘可规避’，结果呢？老郑的胳膊差点被陨石削掉。”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舷窗外翻滚的暗物质云，语气沉了下来：“猎鹰号性能好，你年轻，反应快，比我们这些老家伙适合带新人。真要是有什么万一，别让兄弟们的心血白费——守住这道防线，比什么都重要。”

雷霆号的指示灯开始闪烁，红色的光芒映在周彦泽的脸上，像层血色。他转身走向自己的战舰，背影笔挺，没再回头。

秋山望着雷霆号缓缓驶离泊位，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像头蓄势待发的猛兽。他知道，周彦泽不是在说丧气话，黑洞边缘的引力乱流是无形的刀，前一秒还好好的战舰，下一秒就可能被撕成碎片，连求救信号都发不出来。

“猎鹰号，收到请回答。”通讯器里传来周彦泽的声音，带着电流的杂音，“记住，别追上来，等我们的信号。要是一小时后没动静……你就带着舰队返航，不用管我们。”

“周哥！”秋山攥紧了通讯器。

“执行命令。”周彦泽的声音突然严厉起来，“这是队长的命令。”

通讯被切断了。秋山看着雷霆号像颗红色的流星，冲进了前方的黑洞引力区，那里的空间已经开始扭曲，连星光都被扯成了诡异的弧线。

猎鹰号的控制台前，一片死寂。副驾驶的新兵小声问：“秋山队长，我们……真的不跟上去吗？”

秋山闭上眼，深吸了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情绪已经平复下来，只剩下冰冷的冷静：“按命令行事。把武器系统调到最高警戒，密切监控雷霆号的信号。”

他知道，周彦泽说的“万一”，是战场上最可能发生的事。而他能做的，不是冲动地冲上去陪葬，而是守住身后的防线，等着他们回来——或者，在他们没能回来时，替他们继续守下去。

黑洞的阴影在视野里扩大，像头沉默的巨兽。秋山握紧了操纵杆，目光锐利如鹰。

雷霆号，一定要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