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死死攥着秋山的胳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为什么?他们还是孩子啊!在地球上这个年纪,本该在草地上追蝴蝶、趴在课桌上画小人,凭什么要在这里喂黑洞?”
秋山的机甲外壳被刚才的冲击波燎得焦黑,他反手按住沈言的肩,指腹蹭过对方渗血的袖口——那是刚才拽着小星舰残骸时被碎片划破的。“黑洞里什么都没有,”他的声音比砂纸擦过铁板还糙,“只有引力,能把原子都撕成粉末的引力。没有光,没有声音,连时间都被扯得稀碎……那地方,连成年人闯进去都是九死一生,何况那些刚学会掌舵的小家伙。”
“可他们是孩子!”沈言猛地推开他,胸口剧烈起伏,“我们是战士,死了是本分!他们呢?他们连真正的蓝天都没见过,就被塞进星舰里学瞄准、学规避——凭什么?!”
秋山别过脸,喉结滚了滚。远处的黑洞还在旋转,像只永远填不饱的兽。他想起最小的那个孩子,上次补给时还偷偷塞给他一块奶糖,说“秋山哥,这个比营养剂甜”。现在那块糖的甜味,好像还粘在舌尖,人却连渣都没剩下。
“因为这里是战场。”秋山的声音低得像从地底冒出来,“战场不管你是不是孩子,只认活下来的人。”他抬手抹了把脸,蹭掉不知是汗还是别的什么,“但你记住,他们不是白死的。刚才最后那艘小星舰自爆时,为我们炸开了逃生的引力缝——那是他们自己选的。”
沈言愣住了,瞳孔缩成针尖。
“别问为什么了,”秋山拽起他,往幸存的星舰走,“要么带着他们的份活下去,要么下去陪他们。选一个。”
黑洞在身后发出沉闷的嗡鸣,像在嘲笑,又像在呜咽。沈言望着那片黑暗,忽然想起某个孩子曾问他“黑洞外面是不是有很多星星”,那时他还笑着说“等你们打赢了,就带你们去看真正的银河”。
现在银河还在,只是看银河的人,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