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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镜影凝霜,巧饰囚妆

咸鱼店主:带超市穿古代,开局被大户逼宫

厢房内的白烛火苗跳得愈发微弱,昏黄光晕缩成一小团,堪堪照亮半面铜镜,镜光冷冽,映得满室光景都透着一股化不开的阴寒。

林晚被死死按在梳妆凳上,脊背绷得笔直,浑身汗毛始终竖着,半点不敢松懈。身后两人的指尖依旧冰凉刺骨,隔着薄薄的衣料触在她肩头,那股寒意像是长了眼,顺着血脉往心口钻,每碰一下,她便控制不住地打一个寒颤,牙关在唇齿间暗暗打颤,却强撑着不肯露出半分怯态。

她的头发,是此生最大的破绽。

穿越过来时便保留着现代的短发,堪堪及耳,即便养了许久,也只长到肩头,在人人青丝及腰、长发绾髻的大靖,这般短发,已然是惊世骇俗的异类。

此前她一直用布巾裹住头发,藏在衣袍里,从不示人,就是怕被人看出异样,惹来无妄之灾。可此刻,被强行按在梳妆台前,妇人的木梳已经搭在发丝上,她这不合常理的短发,再也藏不住了。

身后的妇人握着木梳的手顿了顿,显然也愣了一下,可这份愣神只持续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悲戚却强装温和的僵硬笑脸,眼神依旧直挺挺的,没有半分诧异,更没有半分疑问,仿佛早已习以为常,又仿佛无论她是什么模样,都改变不了既定的安排。

林晚心头一沉,压着心底翻涌的恐惧,干巴巴地开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却依旧在做最后的挣扎:“我的头发……太短了,根本绾不起发髻,不必费心了,你们放我走吧。”

她一遍遍看向铜镜,镜中的自己,短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两侧,脸色惨白如纸,眼底满是惶恐与哀求;而镜中身后的两人,脸上挂着一模一样的、没有温度的笑,目光直勾勾地锁着她,没有一丝动容。

陈家长姐俯身,冰凉的指尖轻轻拂过林晚的短发,触得她猛地缩了缩脖子,语气依旧轻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姑娘不必忧心,自有办法。”

那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诡异,仿佛她们早就料到她的头发长短,早就做好了万全准备。

林晚还想再说,妇人已经不再给她开口的机会,木梳缓缓划过她的短发,动作轻柔,可那冰凉的指尖时不时蹭过她的耳尖、脖颈,每一次触碰,都让她浑身泛起鸡皮疙瘩,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妇人没有强行绾发,而是从梳妆匣里拿出一捧与她发色一模一样的假长发,青丝顺滑,垂在手中,泛着冷硬的光,一看便知是提前备好的。

林晚看着那捧假长发,心脏狠狠一缩,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她们果然什么都准备好了。

从留她下来,到让她梳妆,再到这适配的假长发,一切都是提前谋划好的,从头到尾,她都没有半分反抗的余地,只能任由她们摆布。

妇人将假长发一点点与她的短发缠在一起,动作娴熟,指尖冰凉,木梳划过发丝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沙沙、沙沙,像是虫子在啃咬木头,听得她头皮发麻,心神不宁。

陈家长姐就站在一旁,垂眸看着,脸上依旧是那副僵硬的笑,眼神直挺挺地盯着铜镜,盯着镜中的林晚,一眨不眨,仿佛在盯着一件必须完成的器物,没有半分人情暖意。

窗外的风还在呜呜地刮着,窗纸被吹得不住晃动,影影绰绰的树影映在窗上,张牙舞爪,像极了暗处窥探的鬼魅。堂屋灵前的香烛气,顺着门缝源源不断飘进来,混着假发丝上淡淡的霉味,萦绕在鼻尖,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林晚坐在镜前,一动不能动,只能眼睁睁看着镜中的自己,被一点点戴上冰冷的假长发,原本利落的短发,被硬生生续上冗长的青丝,垂在肩头,违和又诡异。

镜中的光影忽明忽暗,白烛火苗时不时跳动一下,将身后两人的影子拉得狭长扭曲,贴在墙上,如同鬼魅随行。她们的脸上始终挂着那副悲喜交加的僵硬神情,眼神直勾勾,没有半分波澜,手上的动作却从未停下,冰冷的指尖反复触碰着她温热的肌肤,每一次触碰,都引来她抑制不住的寒颤。

“我真的不能留在这里,你们到底想做什么?”林晚的声音带着哭腔,恐惧已经快要冲破理智,她死死盯着镜中两人,试图从她们眼中找到一丝松动,可换来的,依旧是毫无波澜的偏执目光。

妇人没有说话,只是手上动作更快,将真假长发紧紧绾在一起,一点点盘成规整的发髻,没有簪花,没有珠翠,只插了一根素色木簪,冰冷的木簪刺入发丝,触到头皮,又是一阵刺骨的寒意。

不过片刻,镜中的女子,已然是一头青丝垂落,发髻规整,看起来与大靖女子别无二致。

可林晚却觉得,这一头长发,像是一道冰冷的枷锁,牢牢锁住了她,将她彻底困在了这场荒唐又诡异的棋局里。

陈家长姐看着镜中的她,脸上那抹僵硬的笑,终于深了几分,可眼底的悲恸依旧浓重,那份诡异的违和感,愈发让人毛骨悚然:“姑娘看,这不就好了?这般模样,才体面。”

体面?

林晚看着镜中陌生的自己,看着身后两个眼神直挺挺、笑容僵硬的人,只觉得满心都是荒诞与恐惧。

她们用冰冷的手,为她绾上冰冷的假发,将她伪装成合乎规矩的模样,不过是为了完成那场她们执念已久的荒唐事,从头到尾,没有人问过她愿不愿意,没有人在意她的恐惧,只自顾自地,将她一步步拖入深渊。

妇人放下木梳,冰凉的指尖最后一次拂过她的发髻,触得她浑身一颤。

此刻,房门缝隙外,一道影子静静伫立,一动不动,正是陈母。

她依旧是那副悲戚的模样,眼神直挺挺地透过门缝,盯着镜中的林晚,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却没有半分声音,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像一尊没有生气的雕塑,将屋内的一切,尽收眼底。

林晚无意间瞥见门缝外的影子,浑身汗毛倒竖,恐惧瞬间攀至顶峰,心口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这场由一场悲伤引发的诡异梳妆,终于结束,可她知道,真正让她毛骨悚然的事情,才刚刚拉开帷幕。

满院的死寂,满室的阴寒,满门眼神直挺挺、笑容僵硬的人,正等着她,走向那场早已为她备好的、无形的囚笼。

作者大大
作者大大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