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O】【伊莱x你】机会

屏幕上是你的作者主页。

不是那个写po文的小号，是你那个不温不火的、被编辑称为“潜力作家”的公开笔名。

页面上挂着你过去两年发表的几本清水作品，封面是你自己随便找的免费图库，简介写得中规中矩，收藏量和点击量都惨淡得像是被平台遗忘了。

你下意识想伸手把终端屏幕按灭。

太丢人了。

这些数字，每一个都在无声地告诉对面这个人：

你不行，你写的东西没人看。

但你还没来得及伸手，他已经开口了。

“我让助理做过一个分析。”伊莱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你的作品数据有问题。”

你愣了一下。

“不是说你的作品不好。”他补充道，语速没有任何变化，像是在纠正一个你可能产生的误解，“是说数据表现和作品质量不匹配。”

他把终端转回去，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然后重新把屏幕朝向你。

这次显示的不是你的作者主页了，而是一份数据对比图表。左侧是你的作品数据曲线，右侧是平台上另外几位作者的对比数据。

你不认识那几个名字，但从数据曲线来看，她们都比你强得多。

“这是同期签约的作者，曝光量相近，题材相似。”伊莱的声音平稳得像在念一份报告，“但她们的起点数据比你高出一截。

不是因为写得比你好，我对比过开头的三万字，你们的水平在同一线上。差距在别的地方。”

他顿了顿。

“你没有推荐位。没有平台曝光。没有编辑给你安排过任何营销活动。

你的作品在上线的第一周就被算法埋没了，因为你的初始读者量太少，系统判定你不值得被推送给更多人。

这是一个死循环。没有曝光就没有读者，没有读者就没有曝光。”

他说得对。

你当然知道他说得对。

你和编辑说过的，委婉地说过，直接地说过，甚至有一次在电话里情绪失控差点哭出来。

编辑每次都说会帮你争取，然后每次都没有下文。

不是编辑不帮你，是平台太大了，好作者太多了，轮不到你。

你只是一个写了几年都起不来的小透明，平台凭什么在你身上砸资源？

“但你的文笔和剧情是没有问题的。”伊莱的声音打断了你的走神。

他靠回沙发，蒙着眼睛的脸朝着你的方向，语气依然是那种不咸不淡的平稳。

不是安慰，不是客套，不是“你写得挺好的继续加油”那种敷衍。

就是一个看过你作品的人，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想让你去一个更大的平台。”他说。

你看着他。

“不是换网站。”他像是看穿了你在想什么，“是克拉克旗下一个新的文化品牌，刚刚启动，需要作者。

你过去之后，会有专门的编辑对接，有推荐位的保证，有营销团队帮你做推广。

你需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

他微微侧了一下头，那个角度让光线落在他没有被遮住的下颌线上。

“写好你的新书。”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

“我提前说清楚，”他的语气依然是那种不急不躁的调子，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这不是无条件的机会，你需要保证你的新书能达到一个足够高的标准。

具体的数据指标合同里会写清楚，我可以提前告诉你，那个数字不低。”

他又顿了一下。

“换句话说，你需要写出一本能爆的书。”

你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他说的是你需要写出一本能爆的书，而不是你需要写出好东西。

他知道你能写好。他知道你的文笔和剧情没问题。

问题不在写得好不好，而在能不能爆。

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你写了几年的网文，你比谁都清楚。

“如果没达到呢？”你听见自己问。

伊莱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奇怪，不像笑，更像是某种了然。

“合同里有条款。如果新书的成绩没有达标，克拉克会收回投资。

但你已经发表的部分，版权依然在你手里，我们不会追讨任何费用。”

他停了一下，声音放轻了一点。

“你不会有任何损失。”

你盯着他蒙着眼睛的脸。

不会有任何损失。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标准合同条款的转述，但你说不上来为什么，你总觉得它后面还藏着一句话：

就算你失败了，我也不会让你有事。

你没有证据。

但你就是这样觉得的。

“你考虑一下。”伊莱把茶几上那叠资料往你的方向又推了推，指尖在纸面上停留了片刻“合同草本和详细的企划案都在里面。你不用不着急回复。”

你低头看着那叠资料。纸张是很好的质感，摸上去有一种克制的、不需要证明自己的贵气。

排版干净，条款清晰，没有那些用来迷惑人的花哨措辞，每一个字都在说：这是认真的。

你翻了翻。

数据指标的条目确实写得很清楚，那个数字确实不低，比你过去任何一本作品的数据都要高出好几倍。

但条款写得很干净，没有陷阱，没有隐藏的附加条件。

然后你抬起头。

“你看过我的文，”你说，“你觉得我能写得出来？”

伊莱没有立刻回答。

他坐在那里，蒙着眼睛的脸朝着你的方向，安静了大概两三秒。

这让你感受得到他是在认真思考你的问题，而不是准备一个敷衍的答案。

“我看过。”他说，“我觉得可以。”

就这么简单。

没有但是，没有不过，就只是“我觉得可以”，中间没有任何修饰词。

你垂下眼，看着那叠资料最上面那一页上“克拉克文化”的logo，那个线条简洁到几乎可以说是冷淡的图案，在纸张的质感和灯光的映衬下，显得意外地让人安心。

“好。”你说。

伊莱微微偏了一下头。

“我试试。”你把资料合上，抱在怀里，站起身来，看着他那张被布条遮住一半的脸，“合同我回去看，没问题的话就签。”

他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没有恭喜，没有鼓励，没有那些多余的、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场面话。

只是点了点头，然后站起身，走到你面前。

他比你高出不少。

站在你面前的时候，你需要微微仰头才能看到他的脸。

虽然他的眼睛被布条遮着，你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

“新书的事情，不着急。”他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低沉，平稳，像是深夜广播里那种让人安心的嗓音，“写好了再给我看。不用赶。”

你张了张嘴，想说“好”，但最终只是点了一下头。

因为你怕你一开口，声音会抖。

他侧过身，替你打开了休息室的门。

走廊里的冷气灌进来，你抱紧怀里的资料，往外走了两步，然后停下来。

你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站在门口，一只手还搭在门把手上，蒙着眼睛的脸朝着你的方向。

灯光从他身后打过来，把他整个人笼在一层薄薄的光晕里，那条深色布条上的暗纹在光线里隐约闪着银色的光。

“伊莱。”你叫了他的名字。

不是“克拉克先生”，是“伊莱”。

他的身体微微顿了一下。

你没有注意到。

因为你正在纠结要不要问那个从刚才就一直卡在喉咙里的问题。

“你为什么选我？”你问，“平台上的作者那么多，比我强的多了去了。你为什么——”

“你觉得你的文笔和剧情有问题吗？”他打断了你。

“没有。”你说。

“那你觉得你的作品比那些数据比你好的人差在哪里？”

你想了想。“……名气。”

“嗯。”他说，“名气可以养。但文笔和剧情，养不出来。”

他说得很平静，像是这件事没有任何值得讨论的余地。

你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转过身，抱着那叠资料走了。

走廊很长，你的脚步不算轻快，但那叠纸在你怀里的分量是实的。

不像那些轻飘飘的夸赞，风一吹就散了。

你走出会议中心的时候，天已經黑了。路灯亮着，把你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你站在台阶上，把脸埋进那叠资料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纸张的味道。

和一点点你不太确定是不是错觉的红茶的味道。

你的终端震了一下。

麦克发来的消息：“回来了吗？”

你回了一个字：“嗯。”

他又发：“怎么样？”

你想了想，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发了两个字：“还行。”

然后你把终端揣回兜里，抱着那叠资料，走进了夜色里。

你不知道的是，在你走出休息室之后，伊莱在原地站了很久。

他的手指还搭在门把手上，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金属的纹路。

他的头微微低着，那条深色布条的末端垂在耳侧，在空调的风里轻轻晃了一下。

他想起你叫他的名字的时候。

“伊莱。”

他关上了门。

然后站在门后，一动不动地站了大概十几秒。

你喊他名字的时候，声音很好听。

他摘下那条布条，露出底下的眼睛。

那是一双颜色很淡的眼睛，浅到近乎透明，瞳孔边缘有一圈极细的银灰色，像是被月光洗过。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个抱着资料、正在路灯下走得越来越远的小小身影。

你走得很慢，时不时低头看看怀里的资料，好像怕它掉了一样。

思念在你消失的日子里疯狂增长，伊莱克拉克摩挲着手里的手链，思绪飘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