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笑藏刀

她越说越顺，越说越嚣张，方才那点莫名的恐惧被她自己说服成了不过是落水鬼的晦气，渐渐地找回了平日里欺压沈寻稚的节奏。

沈明珠冷哼一声

周围的丫鬟和庶女们又笑了起来，笑声比刚才更大——好像沈寻稚醒了这件事，不仅没有让她们收敛，反而因为“她还活着”而给了她们新一轮嘲笑的机会。

沈寻稚一直在听。

很认真地听。

她听完之后，微微垂下了眼帘，唇角的弧度没有变，只是那弧度似乎加深了一丝，如同刀刃在磨刀石上又过了一遍。

她说

沈明珠愣了一瞬，随即嗤笑

一声尖叫划破了丞相府后花园的宁静。

所有人都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看见沈寻稚忽然站了起来，动作快得不像一个刚溺过水的人，然后她的右手抓住了沈明珠的头发，左手掐住了沈明珠的喉咙，把这个比她高出半个头的二小姐整个人按在了地上。

沈明珠的后脑勺狠狠地磕在青石板地面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她疼得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想要尖叫却发现喉咙被掐得死死的，只能发出含糊的气音。

沈寻稚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像是在哄一个婴儿入睡。

但她的手却没有一点温柔的意思。五指收紧，指甲嵌进沈明珠颈侧细嫩的皮肤里，一缕鲜血顺着脖颈蜿蜒而下，浸湿了鹅黄色的衣领。

沈明珠瞪大了眼睛，瞳孔里映出沈寻稚的脸。

那张脸上的表情，让她的心脏几乎停跳。

沈寻稚在笑。

那种笑是她从未在任何人脸上见过的——不是愤怒，不是疯狂，不是报复的快意，而是一种……享受。像是在欣赏一件精美的艺术品，又像是在品尝一杯酝酿了许久的毒酒。

沈寻稚轻轻地说，手指在沈明珠的喉咙上慢慢收紧

沈明珠的身体僵住了。

周围的丫鬟和庶女们全都呆立当场，没有一个人敢上前。不是因为她们不敢——而是因为沈寻稚在说那句话的时候，缓缓地抬起了头，用那双漆黑的眼睛扫了一圈。

只是一扫。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后退了一步，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心里同时升起一个念头——

那不是沈寻稚。

那个懦弱的、任人宰割的、被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沈寻稚，绝对做不出这种事情，露不出这种眼神。

这个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