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差后的一天，玮斌的车送去保养了，没开车出门。
下午，他步行去附近超市买东西。在货架之间，他看到了一个人——长发披肩，穿着浅蓝色的卫衣，低头在看商品标签。玮斌以为是我，走过去叫了一声。
“碧岚？”
那个人转过头。是姐姐。玮斌愣住了。
冯碧雪：“是你？钱玮斌？”
钱玮斌：“你……你是碧岚的姐姐？”
冯碧雪笑了一下。“是啊。你认错人了？”
钱玮斌：“你们长得太像了。”
冯碧雪：“双胞胎，当然像。碧岚呢？没跟你一起？”
钱玮斌：“不知道。打电话没接。”
冯碧雪：“她可能在忙。”她笑了一下，“我一个人吃饭没意思，正好遇到你，去我家，我做饭。你还没尝过我的手艺吧？”
钱玮斌：“不用麻烦……”
冯碧雪：“不麻烦。走吧。”
玮斌还想拒绝，姐姐已经推着购物车往前走。他站在原地，犹豫了几秒，跟了上去。
结账的时候，姐姐特意拿了两提啤酒。
冯碧雪：“难得有人陪我吃饭，喝点酒。”
钱玮斌：“我不太能喝。”
冯碧雪：“少喝点，意思意思。”
玮斌没再说什么。
到了姐姐家——也就是我家，客厅的灯开着。姐姐把购物袋放在茶几上，走进厨房开始洗菜切菜。玮斌站在客厅里，四处看了看。
钱玮斌：“你们姐妹住一起？”
冯碧雪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嗯。从小一起住，习惯了。”她顿了顿，“碧岚的房间在左边，我的在右边。”
玮斌走到左边那扇门前，站了一会儿，没有推门。
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油烟机嗡嗡响。姐姐的动作很麻利，没多久就端出了三菜一汤。
冯碧雪：“过来坐，别站着了。”
玮斌走过去，在餐桌前坐下。姐姐盛了两碗饭，把筷子递给他。
冯碧雪：“尝尝。”
玮斌夹了一口菜，嚼了嚼。“好吃。”
冯碧雪：“那你多吃点。”
姐姐笑了一下，打开一瓶啤酒，倒了两杯。
冯碧雪：“来，喝一杯。”
钱玮斌：“我开车来的。”
冯碧雪：“你不是说车送去保养了吗？”
玮斌愣了一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姐姐又给他倒上。
冯碧雪：“你平时下班都做什么？”
钱玮斌：“回家。有时候加班。”
冯碧雪：“碧岚呢？她也加班？”
钱玮斌：“她偶尔加。”
冯碧雪：“你们在一起快一年了吧？”
钱玮斌：“嗯。”
冯碧雪：“她有没有跟你提过我？”
钱玮斌：“提过。”
冯碧雪：“提我什么？”
钱玮斌：“说你们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很好。”
冯碧雪笑了笑，又举起杯。“来，再喝一杯。”
玮斌跟着喝。一杯接一杯，他的脸慢慢红了。
钱玮斌：“我不能再喝了。”
冯碧雪：“最后一杯。”
玮斌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然后他看姐姐的眼神变了。醉眼朦胧中，他分不清眼前的人是我还是姐姐，只看到那张熟悉的脸。
钱玮斌：“碧岚……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姐姐没有纠正他。她放下酒杯，看着他。
钱玮斌凑过去，伸手摸了摸她的脸。“你瘦了。”
姐姐没有躲。
玮斌吻了她的脸。姐姐闭上眼睛，没有推开。她站起来，扶着他走进自己的房间。玮斌的腿发软，整个人靠在她身上。
后来的事，就不说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玮斌醒过来。头疼得厉害。他睁开眼，看到身边躺着一个人，长发散在枕头上。他以为那是我，伸手去摸她的头发。
然后他的手停住了。
我是扎马尾的。他每天接送我，每天看到我，最清楚不过。而身边这个人的头发是散开的。
玮斌猛地坐起来。
身边的人也醒了。她翻过身，看着他。
是姐姐。
钱玮斌：“怎么是你？”
冯碧雪：“你喝多了，把我当成了碧岚。”
玮斌的脸一下子白了。他掀开被子，下了床，站在地上，腿在发抖。
钱玮斌：“我……我做了什么？”
冯碧雪：“你说呢？”
玮斌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冯碧雪：“你已经对我做了那个，你不能不负责任。”
钱玮斌：“可是……我以为你是碧岚……”
冯碧雪：“你以为？你以为就可以了吗？”
玮斌低下头，攥紧了拳头。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只想离开。他冲出房间，跑出家门，一路跑下楼，跑上街。路边的灯亮着，橘黄色的光照在地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晃一晃的。
他跑回自己家，关上门，蹲在门口，双手抱着头。眼泪掉下来了。
他哭了很久。
他怎么面对我？他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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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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