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问了,他喝下我的吐真剂之后说了一百遍我的名字
“你给我的南瓜汁里加了什么?”德拉科·马尔福把杯子摔在地上的时候,银绿色的液体溅了他一袍角。他的脸涨得通红,灰色的眼睛瞪着我,嘴唇在抖——不是愤怒的抖,是某种他拼命想压住、但压不住的东西从喉咙里往外涌的抖。
我没有说话。我把魔杖收进了校袍口袋,因为我已经不需要了。他只是喝了一口,就一口。我的吐真剂只需要一口。他蹲下去,双手撑着地面,铂金色的头发垂落下来遮住了脸。他以为他在抵抗,其实他只是在等第一个词从嘴里跑出来。
第一个词是我的名字。
“莉莉。”他说。声音很小,小到像是怕惊醒什么。“莉莉。莉莉。莉莉——”
他跪在地上,对着那滩洒了的南瓜汁,把我的名字念了十七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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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莉莉·波特。不是那个莉莉,是另一个。父母是麻瓜,姓波特,和救世主没有任何关系,为此我在一年级被分院帽分到拉文克劳的时候,听到斯莱特林长桌上有人冷笑:“又一个波特。可惜不是那个。”
冷笑的人是德拉科·马尔福。他那时候十一岁,下巴抬得很高,灰色的眼睛里全是对这个世界的不屑。我不认识他,他也不认识我。但他记住了我的姓氏。从那天起,他叫我“波特”。不是“莉莉”,不是“你”,是“波特”。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像是要把这个姓氏嚼碎了再吐出来的力道。
我花了五年时间,才听出那个“波特”里面藏着的不是厌恶——是他在提醒自己。这是波特的女儿,不是纯血统,不要多看她。
他做不到。因为他在魔药课上坐我旁边。斯拉格霍恩教授排座位的时候是按照姓氏字母顺序,P和M隔了很远,但德拉科主动找教授换了位置。他说“我坐这里光线好”。光线最好的位置在最后一排靠窗,他选了那里。于是我从第三排搬到了最后一排,坐在他旁边。
他不知道的是,我换座位的原因和他一样。不是光线好,是离他近。
那个学期我们的魔药课成绩都下降了。不是因为听不懂,是因为两个人都忙着用余光看对方,没时间听讲。斯拉格霍恩教授找我谈话,说“波特小姐,你最近怎么了”。我说“没什么”。他说“你的魔药成绩从第一掉到了第三”。我说“我会努力的”。回宿舍的路上,我在走廊里遇到了德拉科。他靠在石柱上,手里拿着一本魔药课本,书脊被捏出了印子。
“你退步了。”他说。
“你也是。”
“我从没掉到过第三。”
“你现在是第几?”
他的嘴唇抿了一下。“第二。”
“谁第一?”
“格兰杰。”
“那第三是谁?”
他别过脸去。“……你。”
我看着他红透的耳尖,忽然明白了。他换座位不是因为光线好,是因为他怕我坐得太远,看不到。他成绩下降是因为他一直在看我。他退到第二是因为他分心了。他分心的时候在想——她在看什么?她有没有在看我?她看我的时候在想什么?
但我不知道这些。我以为他只是讨厌我。因为每次我跟他说话,他都会皱眉、撇嘴、用那种不耐烦的语气说“波特,你能不能别烦我”。我信了。我真的信了。所以五年级的时候,我申请了魔药课换座位。我把申请表交给了斯拉格霍恩教授,理由写的是“视力下降,需要前排”。教授同意了。
换座位的消息是当天晚上传到德拉科耳朵里的。第二天早上,我在礼堂看到了他。他没有坐在斯莱特林长桌,他站在格兰芬多和拉文克劳之间的过道上,手里端着一杯南瓜汁。他走到我面前,把那杯南瓜汁放在我的盘子里。
“你今天换座位?”他问。
“嗯。”
“你要坐到前排?”
“嗯。”
“那谁坐我旁边?”
“教授会安排的。”
他看着我。端着空杯子的手垂在身侧,指节攥得发白。
“波特。”
“嗯。”
“你换座位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会不习惯?”
我的叉子停在了半空中。他的耳朵又红了。他转身走了,黑袍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刚迈出去一步又折了回来。他把那杯南瓜汁从我的盘子里端走了。
“这个我喝过了。我再给你拿一杯。”
他端走了那杯他碰过的南瓜汁,换了另一杯过来。
那杯被他端走的南瓜汁,后来出现在了我的宿舍门口。杯子上贴了一张纸条——“你不要乱想。我只是不喜欢浪费。——D.M.”
这是我想配制吐真剂的起因。我想知道他在纸条上写“不喜欢浪费”的时候,心里的真实想法是什么。
我花了三个月。偷偷熬、偷偷试、偷偷把失败品倒进黑湖。熬到第八锅的时候,成了。液体是无色无味的,加在任何饮料里都不会被察觉。我把它带去了礼堂,在早餐的时候加进了德拉科的南瓜汁里。他端起来喝了一口。
他的表情变了。不是那种“这是什么”的惊愕,是那种“我控制不住了”的慌张。他放下杯子,捂住嘴,但第一个词已经从喉咙里逃出来了。
“莉莉。”
他的眼睛猛地睁大。他不想说,但他的嘴不听话了。第二个词也跟着跑了出来。
“莉莉。莉莉。莉莉——”
他蹲下去,双手撑着地面。周围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以为他身体不舒服。潘西凑过去问他怎么了,他没有回答,只重复着同一个名字。
“莉莉。莉莉。莉莉。”
十七遍。他念了十七遍我的名字,然后站起来,推开人群,跑了。
那天下午,我在地窖里找到了他。门没有锁,他坐在壁炉前的扶手椅里,手里端着一杯茶。茶凉了,他没有喝。他听到我的脚步声,没有抬头。
“你来了。”他的声音是哑的。“你来笑我的。”
“我不笑你。”
“你用了吐真剂。”
“用了。”
“你拿我当试验品。”
“不是试验品。我只想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你念的那十七遍我的名字,是真的吗?”
他终于抬起头。壁炉的火光映在他的脸上,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他的眼眶是红的。
“假的。”他说。“每一遍都是假的。我故意念的。我知道你会在旁边听着。我念大声一点,你就会知道——我喊你的名字的时候,舌头不会打结。”
“你不是说了真话吗?”
“那是假话。”
“那你现在说一句真话。”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壁炉里的火跳了一下。
“莉莉。”
“嗯。”
“我每天早上醒来,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词不是‘早安’,是你的名字。我每一天都在喊你的名字。在心里喊。从一年级喊到现在。你从来听不到。所以我今天喝了你给的南瓜汁。我知道里面加了东西。”
“你知道?”
“你熬了三个月。每一锅失败品倒进黑湖的时候,我都在天文塔上看着你。你倒完之后会把锅洗干净,把实验室的门锁好,然后站在黑湖边吹一会儿风。你会把头发别到耳后。你头发别到耳后的那个动作,够我在地窖里练习一晚上。”
我站在地窖的门口,眼泪终于没忍住。他在天文塔上看着我。他看着我每一次失败,看着我每一次倒掉废药,看着我每一次把头发别到耳后。他看了三个月,没有下来帮忙,没有告诉我他知道。他在等。等我熬出来,等我给他喝,等我把他的真话从他的喉咙里拽出来。因为他自己拽不动。
“你为什么不自己说?”我的声音在抖。
“因为我是马尔福。马尔福家的人不会说‘我喜欢你’。他们只会——”
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低下头。嘴唇贴着我的耳朵。声音小到只有我能听到。
“他们只会把话说得很长。长到对方听不懂。”他的声音在颤。“比如,三年级的时候,你在走廊里摔了一跤。我扶你起来,你说谢谢。我说‘你下次走路看着点’。你瞪了我一眼。你瞪我的时候眼睛里有星星。我记了三年。”
我的眼泪掉在了他的肩膀上。
“四年级。你圣诞舞会的舞伴是麦克米兰。我那天晚上没有跳舞。我坐在斯莱特林长桌上喝了一整晚的南瓜汁。喝到想吐。想吐的时候我在想——你跳舞的时候,裙摆会转起来。麦克米兰的手会放在你的腰上。他的手放在你的腰上。我的刀叉被我掰弯了。”
我哭出了声。
“五年级。你要换座位。你说你视力下降。你骗人。你视力五点二。你只是想离我远一点。你离我远一点的时候,我的心跳慢下来了。不是因为不紧张了,是因为看不到你,紧张也没用了。”
他的手指攥住了我的袖口。
“莉莉·波特。你对我用了吐真剂。我现在说的每一句都是真的。你听好了。”
他深吸一口气。
“我喜欢你。从你第一次坐到我旁边的那一秒开始。你坐下的时候碰到了我的手肘,你说对不起。你的‘对’字的音调往上翘的,很好听。我把那个声调存进了脑子里的某个位置。每次想听的时候,就调出来放一遍。”
我踮起脚尖,亲了他。
不是嘴角,不是额头。是嘴唇正中心。他的嘴唇是凉的,但贴上来的那一刻,他整个人开始发抖。他的手臂环住了我的腰,收得很紧。他的手指扣在我的后脑勺上,力道大得像怕我会化掉。
“莉莉。”
“嗯。”
“你亲我的时候,我的心跳快得我以为吐真剂的解药在我心脏里。你听到了吗?它在说——不要解。就这样。一直这样。”
地窖的壁炉烧得很旺。我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那颗不会说谎的心脏在胸腔里一下一下地跳。不是一百遍我的名字,是一百遍“我在”。
后来有人问莉莉·波特,你为什么嫁给德拉科·马尔福。她说:“因为他喝了我的吐真剂之后没有说‘我爱你’,他把‘莉莉’说了十七遍。每一遍的声调都不一样。第一遍是试探,第二遍是确认,第三遍是终于说出来了的如释重负。第十七遍,他已经不是在回答我的问题了。他是在叫自己醒过来。他以为自己在做梦。他不是。”
有人问德拉科,你为什么不抗拒吐真剂。
他说:“因为那是她熬的。她熬了三个月。黑湖边的风很大,她吹了很久。她的头发被风吹乱了,别了好几次都别不好。我在天文塔上看着,手一直插在口袋里。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我怕我一伸手,就会忍不住从塔上跳下去。跳下去,跑到她面前,帮她把那缕头发别好。然后告诉她——你熬的吐真剂不用给我喝。我站在你面前的时候,每一句都是真话。”
婚礼上,德拉科在新娘的手背上亲了一下。
“你今天的头发没有乱。”他说。
“我用发胶了。”
“你用什么我都知道。你的发胶是我买的。”
“我知道。”
“你知道?”
“你放在我宿舍门口的。没有署名。但纸条上的字是你写的。‘别被风吹乱了。——D.M.’。”
他低下头,把脸埋在她的掌心里。铂金色的头发蹭着她的婚戒。
“莉莉。”
“嗯。”
“你嫁给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喝那口南瓜汁的时候,吐真剂的配方里少了一味料。”
“什么料?”
他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睛弯了一下。
“你没加解药。”
“我不需要解药。”她说。“因为你说的那些话。我没有忘记。你把它们存在我脑子里了。想听多久,就听多久。不用解。”
彩蛋:他吐真剂失效之后的第一个谎
婚礼之后的第三天,德拉科在马尔福庄园的书房里处理信件。莉莉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放在他手边。
“你加蜂蜜了吗?”
“加了。”
“加了多少?”
“两勺。”
他端起来喝了一口,皱着眉,看了她一眼。“太甜了。”
“那你还喝。”
“你泡的。”
莉莉绕到他身后,趴在他的椅背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
“德拉科。”
“嗯。”
“你那天喝吐真剂之前,知不知道南瓜汁里有东西?”
他不说话。
“你知道,对不对?你看到我鬼鬼祟祟地往南瓜汁里滴药水,你没有揭穿我。你端起来,喝了一口。你知道那是吐真剂,你知道你会控制不住自己。你怕你不喝,你就永远没有勇气说出那些话。你是故意的。”
他的耳尖红了。
“……不是。”
“你撒谎。”
“没有。”
“你撒谎的时候耳尖会红。”
“那是热茶烫的。”
“茶还没喝。”
他沉默了。他把茶杯放下,转过身,把她从椅背后拽到面前。她跌坐在他的腿上,他的手臂环住了她的腰。
“莉莉。”
“嗯。”
“你刚才问我的那个问题,吐真剂的药效已经过了。我现在说的每一个字,都可以是假的。你想听真的,还是想听假的?”
“你都说了。”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我真的好喜欢你。这是真的。”他的声音小到像是在说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我没有勇气说出口,所以我在等你的吐真剂。等了三个月。三个月里每一天都在想——她什么时候熬好。她会用什么味道的药水。她倒进黑湖的时候会不会冷。她别头发的手会不会被风吹僵。这是真的。”
莉莉的眼泪滴在了他的鼻梁上。
“你刚才说的‘太甜了’呢?真的假的?”
他把她的脸捧起来,拇指擦掉那滴泪。
“假的。刚好。你放两勺蜂蜜的时候,我的嘴没有告诉你,但其实我的心在说——多一点。再多一点。你不给我糖,我就喝你的蜂蜜。”
她哭着哭着笑了。她拿起那杯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
不甜。蜂蜜沉在杯底了。他喝的是上面的,当然不甜。他骗她。他骗她说太甜,是想让她尝一口。让她知道——你泡的茶,上面的不甜,甜的在底下。沉底了,搅一搅就好。她搅了,用他的勺子。勺子碰着杯壁发出叮叮的声音,像婚礼上钟楼敲的那几下,但他记得不是结婚当天的钟声。是第一次看到她在黑湖边别头发的那个傍晚,霍格沃茨的钟楼也响了。六点半。她别了三次,钟声响了三下。他的心跳漏了三拍。
他把那杯茶从她手里拿过来,喝完了。杯子放到桌上,杯底剩下的那一小口蜂蜜,他用嘴唇抿了。
“莉莉。”
“又怎么了?”
“我那天念了十七遍你的名字。每一遍都是真的。”
“你说了那是假的。”
“我骗你的。”
“你为什么骗我?”
“因为我想让你再问一遍。”
“再问一遍什么?”
“再问我——你念的十七遍我的名字是真的吗?然后我会告诉你。真的。每一遍都是真的。第一遍是十一岁的我。第二遍是十二岁的我。第三遍是十三岁的我。一直到第十七遍,是昨天的我。昨天的我刚娶了你。他念你名字的时候,嘴唇碰到你的嘴唇了。他把你的名字含在嘴里,舍不得咽下去。”
莉莉把脸埋进了他的颈窝里。
“德拉科·马尔福,你到底哪句是真的?”
“最后一句。”
“最后一句是什么?”
他低下头,嘴唇贴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我真的好喜欢你。这是真的。”他的声音小到像是在说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我没有勇气说出口,所以我在等你的吐真剂。等了三个月。三个月里每一天都在想——她什么时候熬好。她会用什么味道的药水。她倒进黑湖的时候会不会冷。她别头发的手会不会被风吹僵。这是真的。”
莉莉的眼泪滴在了他的鼻梁上。
“你刚才说的‘太甜了’呢?真的假的?”
他把她的脸捧起来,拇指擦掉那滴泪。
“假的。刚好。你放两勺蜂蜜的时候,我的嘴没有告诉你,但其实我的心在说——多一点。再多一点。你不给我糖,我就喝你的蜂蜜。”
她哭着哭着笑了。她拿起那杯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
不甜。蜂蜜沉在杯底了。他喝的是上面的,当然不甜。他骗她。他骗她说太甜,是想让她尝一口。让她知道——你泡的茶,上面的不甜,甜的在底下。沉底了,搅一搅就好。她搅了,用他的勺子。勺子碰着杯壁发出叮叮的声音,像婚礼上钟楼敲的那几下,但他记得不是结婚当天的钟声。是第一次看到她在黑湖边别头发的那个傍晚,霍格沃茨的钟楼也响了。六点半。她别了三次,钟声响了三下。他的心跳漏了三拍。
他把那杯茶从她手里拿过来,喝完了。杯子放到桌上,杯底剩下的那一小口蜂蜜,他用嘴唇抿了。
“莉莉。”
“又怎么了?”
“我那天念了十七遍你的名字。每一遍都是真的。”
“你说了那是假的。”
“我骗你的。”
“你为什么骗我?”
“因为我想让你再问一遍。”
“再问一遍什么?”
“再问我——你念的十七遍我的名字是真的吗?然后我会告诉你。真的。每一遍都是真的。第一遍是十一岁的我。第二遍是十二岁的我。第三遍是十三岁的我。一直到第十七遍,是昨天的我。昨天的我刚娶了你。他念你名字的时候,嘴唇碰到你的嘴唇了。他把你的名字含在嘴里,舍不得咽下去。”
莉莉把脸埋进了他的颈窝里。
“德拉科·马尔福,你到底哪句是真的?”
“最后一句。”
“最后一句是什么?”
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耳廓。
“你熬的吐真剂,不是三个月。你熬了三个月零一天。多出来的那一天,你在黑湖边站了很久。风很大,头发别了五次。第五次别好的时候,你笑了一下。你笑的那一下,我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但我知道——你笑的时候,我在天文塔上跟着你笑了。你笑,我也笑。这是真的。”
地窖的风把壁炉的火吹高了一瞬。他和她都没有再说话。茶凉了,蜂蜜沉底了,吐真剂的药效早就过了。但他的眼睛没有骗人。它一直在说——是真的。每一个字,每一拍心跳,每一次在黑湖边和天文塔上同时响起的笑,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