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人重逢

第二天下午。

公司临近下班时段，严成铉提前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他原本想着顺路喊上金主训，问问他要不要一起晚上聚餐，可当时走得太急、心里一心惦记着文佳瑛，转头没看见金主训的身影，便索性先独自开车离开公司。

下午剩余的时间，严成铉全程陪着文佳瑛和卢允瑞逛街挑新衣，为晚上和李圣俊的饭局准备穿搭。

李圣俊专门给文佳瑛存衣服的女装店内灯光温柔明亮，衣架上一排排精致漂亮的衣裙错落摆放。

文佳瑛挑了许久，最后选上一件当年李圣俊出国前专门送给她的定制小裙子，换好之后站在镜子前轻轻转圈，眉眼清甜。

她转头看向身侧的严成铉，带着一点点小娇羞轻声问。

严成铉眼底瞬间浸满满满的宠溺，目光一瞬不移落在她身上，正要开口夸她，旁边安静站着的卢允瑞突然小小声嘀咕了一句。

声音很轻，却刚好落进极其安静的店内，清清楚楚被两人听见。

文佳瑛耳尖瞬间泛红，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声道谢。

严成铉低笑出声，伸手把她揽近一点，温柔补足夸赞。

说完，他抬手，两只手掌同时轻轻覆在两个女孩的头顶。

揉文佳瑛头发的时候，是藏不住的极致温柔宠溺；揉卢允瑞头发的时候，带着一丝欣慰、释然，像是在感慨——这个一直别扭的小丫头，终于慢慢长大、慢慢懂事、慢慢接纳所有人了。

气氛刚好温柔融洽，卢允瑞的手机突然响起学校实习工作消息电话。

她接起听完，神色认真了几分，挂掉电话开口。

严成铉点点头。

卢允瑞乖巧应声，简单道别后便先行离开。

看着卢允瑞离开的背影，文佳瑛眼底藏着浅浅的笑意，心里软软的。

她能清晰感觉到，卢允瑞是真的在一点点放下偏见，慢慢接受她、认可她了。

严成铉低头看着她温柔浅笑的模样，心头一动，俯身轻轻印下一个温柔的额头吻，嗓音低沉郑重。

———

张昕懿一早就和文佳瑛敲定了今晚的聚餐，约好必须到场。

既然答应了闺蜜，她就不能失约。

犹豫片刻，她主动点开和金主训的聊天框，发去消息，轻声询问他的时间。

彼时金主训刚忙完一段工作，垂眸看见她难得主动发来的消息，心脏轻轻颤了一下。

冷战这么久，她第一次主动找自己，他心底酸涩又期待，立刻打字反问。

消息发送出去时，张昕懿正在卧室换出门的衣服，手机搁置一旁，没有及时看见回复。

屏幕那头的金主训迟迟等不到她的回应。

心底胡思乱想不断泛滥，他误以为，她只是随口一问、随便试探，根本没有真心想带上他。

冷战的隔阂、昨天看到李圣俊评论的不安、一整天的自我内耗瞬间涌上，他喉间发堵，默默撤回刚刚的消息，重新发了一句冷淡答复。

等张昕懿换好衣服拿起手机，看见的只有这一句。

她平静回复。

金主训看着那简短淡漠的字眼，指尖微微收紧，只回了一个字。

字句冰冷，无声距离再次拉远。

———

傍晚商圈门店门口。

一辆极具辨识度的黑红色豪华跑车稳稳停在路边，格外惹眼。

驾驶座上的男人抬手摘下墨镜，眉眼温润、身形挺拔，是久别归来的李圣俊。

他看着门前走出的纤细身影，轻声开口，嗓音温和熟悉。

张昕懿脚步一顿，看向他，礼貌柔和颔首。

李圣俊开口邀约。

张昕懿轻轻摇头委婉拒绝。

李圣俊看着如今独立从容的她，眼底掠过一丝感慨，轻笑出声。

他不等她再推脱，语气带着几分前辈独有的熟稔与坚持。

话说到这份上，张昕懿不好再推辞，只好拉开车门，坐上了后座。

车内空间安静，气氛微微尴尬。

李圣俊却丝毫不拘谨，主动轻松挑起话题，打破沉默。

他透过后视镜看着后座的她，轻声询问。

张昕懿垂眸轻声答复。

李圣俊闻言淡淡点头，没有多问。

一路闲谈，很快抵达私密高级私房餐厅。

包厢里，文佳瑛和严成铉早已落座。

看见推门进来的张昕懿，文佳瑛立刻笑着招手，挪了挪位置。

于是座位自然分成两边——张昕懿、文佳瑛坐一排；严成铉、李圣俊坐对面一排。

众人刚坐稳，李圣俊的目光就落在了文佳瑛身上，定格在她身上那件熟悉的裙子上。

他眼神微怔，带着几分心疼与感慨，轻声开口。

文佳瑛被他说得有点害羞，故作俏皮扬下巴笑。

一句话逗得满桌人瞬间笑出声，包厢气氛彻底松弛热闹下来。

———

夜色渐深，饭局尽兴结束。

众人各自道别散开。

李圣俊主动承担送张昕懿返程。

车上，张昕懿想起之前的传闻，终于忍不住主动开口问出心底疑惑。

李圣俊握着方向盘，闻言低笑一声，透过后视镜看向后座的她，眉眼无奈又好笑。

这一刻，张昕懿才彻底恍然。

原来，李圣俊从来没有交过女朋友。

心底莫名松了口气，也顺势彻底放下所有流言芥蒂，和他越聊越放松、越聊越自然。

她顺着话题问起。

李圣俊语气松弛随意。

话音落，他忽然再次透过镜子看向她，目光敏锐。

昕懿心头一涩。

连日冷战压抑、心口堵闷、无人诉说的委屈积攒太久，她忽然也想短暂逃离，想用酒精麻痹一下难受的情绪。

她沉默几秒，轻轻点头，无声答应了这场邀约。

车子转场，抵达清吧。

店内灯光昏暗慵懒，轻音乐缓缓流淌。

李圣俊熟练点了一杯度数极低、专门适合女生喝的清甜鸡尾酒，递给张昕懿。

张昕懿小口喝了几口，味道清淡，只是后劲微微上头。

她觉得味道普通，没太尽兴，趁着李圣俊起身去前台拿纸巾的空档，悄悄让调酒师重新调了一杯。

她没细看，调酒师随手调配，在同款色系的鸡尾酒里混入了少许烧酒。

颜色和原本那杯几乎一模一样，根本分辨不出差别。

李圣俊回来坐下，完全没有发现两杯酒的区别。

没过多久，这杯混了烧酒的酒力彻底上来。

张昕懿脸颊泛红，眼神朦胧，整个人已经微微喝醉。

李圣俊自己一杯低度酒都没喝完，侧头看着她通红软糯的小脸，眼底不受控制掠过一瞬心动。

时隔多年，她依旧是那个让他一眼心软的女孩。

可他心底无比清醒——

张昕懿的心，从头到尾，从来都只属于金主训。

他压下心底悸动，正准备起身，打算送微醺的张昕懿回家。

———

另一边小区。

韩国时间深夜十二点。

金主训洗完澡，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浴室。

屋内空空，漆黑安静，张昕懿依旧没有回来。

连日冷战的不安、深夜迟迟不归的焦虑，瞬间攀上心头。

他想打电话，可两人隔阂太深、僵持太久，他怕自己主动显得多余，又怕打扰她，最终只能隐忍克制，默默点开共享定位。

定位清晰显示：她在清吧。

金主训心头一紧，瞬间攥紧毛巾，驱车火速出门找人。

清吧内。

李圣俊看着张昕懿醉得坐不稳的模样，微微俯身，打算扶她起身。

就在两人距离极近、即将产生肢体接触的一瞬间——

一道修长冷峭的身影骤然出现在桌边。

是金主训。

空气瞬间凝固。

灯下，两个男人视线猝然相撞，无声对峙。

金主训眼底压着整夜的焦虑、醋意、隐忍与怒意，眼神凛冽深沉，死死盯着对面的李圣俊，侵略感极强。

而李圣俊神色从容淡定，唇角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的玩味笑意，无动于衷、稳稳迎着他的目光，不躲不避。

狭路相逢，旧敌对峙。

深夜的风，瞬间紧绷到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