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年世兰私会甄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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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嬛站在翊坤宫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身后的槿汐面露忧色，低声道：“小主，华贵妃这时候召见，只怕来者不善。”

甄嬛没有回答。

她知道来者不善。她连续侍寝七日，后宫早已怨声载道。皇后称病不出，华贵妃这时候叫她来，不就是要挫磨她吗？

可她没有借口不来。

华贵妃是贵妃，位分在她之上。传召，她就得去。

“走吧。”甄嬛整了整衣襟，迈步走进翊坤宫。

她已经做好了被刁难的准备。

跪上半个时辰，听几句冷言冷语，再被训诫一番“不要恃宠而骄”——

这些都是她预想中的剧本。

可她万万没想到，翊坤宫的大门一开，她闻到的不是檀香，是红烧蹄髈的味道。

甄嬛愣了愣，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莞贵人来了？”年世兰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懒洋洋的，“进来进来，正好赶上。”

甄嬛一头雾水地走进去，就看见年世兰坐在桌前，面前摆了一桌子菜。

红烧蹄髈、清蒸鲈鱼、蟹粉豆腐、酱牛肉、桂花糕……满满当当，少说有十几道。

年世兰穿着家常衣裳，头发随意挽着，手里举着筷子，冲她招了招手：“愣着干什么？坐啊。”

甄嬛站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身后的槿汐也愣住了。

这……这是华贵妃？那个传说中善妒成性、心狠手辣的华贵妃？

“臣妾……”甄嬛迟疑地开口。

“别臣妾来臣妾去了。”年世兰夹了一块蹄髈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坐下吃饭，边吃边说。”

甄嬛小心翼翼地坐下，看着满桌子的菜，心里七上八下。

年世兰见她不拿筷子，翻了个白眼：“怕我下毒？”

“臣妾不敢。”

“不敢就吃。”年世兰把一盘桂花糕推到她面前，“尝尝这个，御膳房新来的厨子做的，比之前那个强多了。”

甄嬛犹豫了一下，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小口。

甜甜的，软软的，入口即化。

确实好吃。

“怎么样？”年世兰问。

“很好吃。”甄嬛由衷地说。

“那多吃点。”年世兰又给她夹了一筷子菜，“你这几天侍寝辛苦了，得补补。”

甄嬛的筷子顿了一下。

这话听着像关心，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年世兰看出了她的疑虑，放下筷子，擦了擦嘴，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你是不是在想，我为什么对你这么好？”

甄嬛没有否认：“臣妾确实有些疑惑。”

“很简单。”年世兰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我不讨厌你。”

甄嬛等着她说下半句。

年世兰却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拿起筷子继续吃饭，仿佛这就是全部的理由。

甄嬛斟酌了一下，试探着问：“娘娘……不介意臣妾侍寝？”

“我介意什么？”年世兰头都没抬，“皇上又不是我一个人的。他爱宠谁宠谁，跟我没关系。”

甄嬛沉默了片刻。

她在揣摩这句话的真假。

“娘娘说的是真心话？”

年世兰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没有嫉妒，没有怨恨，甚至没有什么情绪，就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你觉得我在装？”年世兰问。

甄嬛没有回答。

年世兰笑了一下，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她。

“莞贵人，我跟你交个底。”

她的语气难得正经起来，“我不喜欢皇上。我也不在乎他宠谁。我在乎的只有一件事——在这后宫里安安稳稳地活着。”

“你不来争，我不会找你麻烦。你来争了，我也不会把你当敌人。因为对我来说，这后宫里的女人，没有敌人，只有棋子。”

甄嬛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年世兰这些话，说得太直白了，直白到不像一个妃嫔该说的话。

“娘娘就不怕臣妾把这些话传出去？”甄嬛问。

“传啊。”年世兰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你觉得皇上会信吗？一个宠妃说另一个宠妃不喜欢他？”

甄嬛张了张嘴，发现她说得对。

没有人会信的。

华贵妃不喜欢皇上？这话说出去，全后宫都会当笑话听。

甄嬛沉默了很久，慢慢放下了筷子。

“娘娘今日叫臣妾来，不只是为了吃饭吧？”

“当然不是。”年世兰靠回椅背，语气恢复了慵懒，“我叫你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皇后要动福子的孩子。”

甄嬛的瞳孔猛地一缩。

“娘娘确定？”

“确定。”年世兰漫不经心地说，“我的人在盯着，皇后已经安排好了棋子，就等着动手了。”

甄嬛的脑子飞速转动。

福子的孩子如果出了事，皇上一定会震怒。到时候谁最有可能被怀疑？

华贵妃。

“娘娘为什么要告诉臣妾？”甄嬛问。

“因为这件事，你和我都脱不了干系。”

“福子的孩子出事，皇上第一个怀疑的是我，第二个怀疑的就是你。”

“臣妾什么都没有做。”

“但皇后会让人以为你做了。”年世兰看着她，“你想想，如果你是皇后，你要把这件事嫁祸给两个人，你会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