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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巡前

穿越到古代给暴君修字画

正月初一的清晨,爆竹的硝烟味还没有散尽,坤宁宫的院子里落了一层红色的纸屑,被晨风一吹,在残雪上打着旋。安儿又长了一岁,如今已经是个九岁的大孩子了。他穿着一身绛红色的新袍子,头上戴着镶玉的发冠,站在铜镜前照了照,满意地点了点头,才跑出去给父皇母后拜年。他跪在蒲团上,认认真真地磕了三个头,动作沉稳,额头没有磕红。宋意从袖中掏出一个红封递给他,安儿接过去揣进怀里,又去拉宁儿的手。宁儿刚醒,还迷迷糊糊的,被安儿拉到蒲团前,按着她磕了三个头。宁儿今年四岁了,懂事了许多,没有扭来扭去,乖乖地磕了头,还学着安儿的样子合十拜了拜,说“父皇母后新年好,宁儿给你们拜年了”。宋意也给了她一个红封,她接过去,喜滋滋地塞进自己的小荷包里。

萧衍今日难得清闲,没有去乾清宫批折子,留在坤宁宫陪宋意和孩子们。他坐在窗前,手里端着一盏热茶,看着安儿在院子里教宁儿放风筝。今年的春天来得早,正月初三就立春了,风里已经有了暖意。风筝是一只蝴蝶,是安儿自己糊的,翅膀上画着五彩的花纹。他拉着线在院子里跑,风筝摇摇晃晃地飞了起来,宁儿跟在后面拍手叫好。风筝飞得越来越高,线放完了,安儿把线轴递给宁儿,让她拿着。宁儿握着线轴,仰着头看天上的风筝,小脸上满是欢喜。

正月初三,萧衍带着宋意和孩子们去皇陵祭拜先帝和太后。今年的路比往年都好走,官道上积雪已经化尽了,马车走得又快又稳。安儿坐在车里掀开车帘往外看,路边的柳树已经冒出了嫩芽,嫩绿嫩绿的,像小米粒一样缀在枝条上。宁儿趴在车窗上,学着哥哥的样子往外看,嘴里喊着“树树绿了”。太后的坟茔上,青草已经长了出来,嫩绿嫩绿的,密密匝匝的。柏树又长高了一截,枝繁叶茂,像一把撑开的绿伞。萧衍在墓前站了很久,安儿站在他身边,两只小手垂在身侧,安安静静的。宁儿被宋意抱在怀里,她似乎也感受到了这地方的肃穆,没有像往常那样叽叽喳喳,只是睁着大眼睛东张西望。

纸钱点燃了,火苗舔着那些黄色的纸页,将它们一寸一寸地吞噬。灰烬飘起来,落在他们肩头、发上,风一吹就散了。萧衍弯腰磕了三个头,安儿也学着磕了三个头。宁儿被宋意抱着,也弯了弯腰。回宫的路上,安儿靠在宋意身上睡着了,宁儿躺在摇篮里也睡着了。萧衍握着宋意的手,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马车在官道上辘辘地走着,车轮碾过路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正月十五,元宵节。宫里张灯结彩,太和殿前搭了一座巨大的灯山,上面挂着上千盏灯,五颜六色的,把整座皇城照得亮如白昼。安儿今年已经不用骑在萧衍脖子上了,他站在萧衍身边,仰着头看那些花花绿绿的灯。宁儿被萧衍抱在怀里,她指着那些灯问“父皇,那是什么灯”。萧衍告诉她这是莲花灯,那是兔子灯,那是走马灯,宁儿听得入了迷。烟花在夜空中绽放,朵朵盛开,将整座皇城照得亮如白昼。宁儿被烟花的声音吓得缩了一下,但很快就放松了,靠在萧衍怀里看着那些五颜六色的光。

正月过完,春天就真的来了。坤宁宫院子里的银杏树冒出了满树嫩芽,绿莹莹的,在阳光下透着一层浅金色的光。春桃站在树下仰着头看那些嫩芽,说今年的芽头比去年还多,这棵树真是越老越旺。安儿在树下练字,师傅给他布置了功课,每日写一张大字。他趴在石桌上,一笔一划地写着,字已经写得很像样了,有了筋骨,有了神采。宋意站在他身后看着,点了点头。宁儿在院子里跑来跑去,追着一只蝴蝶,跑得气喘吁吁的。她跑累了,跑回来扑进宋意怀里,仰着头喊“母后抱”。宋意把她抱起来,她搂着宋意的脖子,小脸贴在宋意的脸上,软软的,暖暖的。

二月初二,龙抬头。宫里照例要办春耕大典,萧衍带着文武百官去先农坛耕田。他扶着犁在田里走了几个来回,大臣们跟在后面摇耧撒种,忙得满头大汗。安儿也去了,跟在萧衍身后学着撒种。他撒得很均匀,德安在旁边看着直点头。宁儿没有去,留在坤宁宫里和春桃玩。春桃给她讲故事,她听得很认真,还时不时问几个问题。春桃说你和你哥哥小时候不一样,你哥哥小时候听故事总是不耐烦,你倒是听得进去。宁儿说“宁儿乖,哥哥不乖”。春桃笑了。

二月中旬,韩平从北境送来了一封信。信上说蛮族那边很安静,归顺的那个部落很听话,没有闹事。北境的将士们趁着没有战事,正在加紧操练,加固城墙,储备粮草。韩平说北境固若金汤,请陛下放心。萧衍看完信,眉头舒展开来。他让德安拟了一道旨意,嘉奖北境将士,每人赏银二两,加菜半个月,将士们知道了都很高兴。

二月二十,安儿在书房里写了一篇作文,题目是《论君臣》。他写道:“君者,舟也;臣者,水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故为君者,不可不敬臣;为臣者,不可不忠君。君臣相得,则国治;君臣相疑,则国乱。”师傅看了,说这篇文章写得很好,道理讲得透。安儿说这些道理是他从《贞观政要》里读来的,师傅说读书能读出自己的见解,这才是真正的读书。

二月二十五,宁儿第一次自己梳了头。她站在铜镜前,手里拿着一把小梳子,学着她母后的样子,一下一下地梳着自己的头发。头发被她梳得乱蓬蓬的,像个小鸟窝,但她自己很满意,跑出去给宋意看,喊着“母后你看,宁儿自己梳的”。宋意看了看,忍不住笑了,但怕伤了她的自尊心,还是夸了她一句“宁儿真能干”。宁儿得意极了。

三月初三,上巳节。御花园里的桃花开了,粉红粉白的,一树一树的,热热闹闹的。萧衍带着宋意和孩子们去赏花。安儿追着一只蝴蝶跑,宁儿被宋意牵着手,摇摇晃晃地走在花间小径上。她伸手去够那些花瓣,够到一片就攥在手心里,攥得皱巴巴的,然后举着给宋意看,说“母后,花”。宋意说那是桃花,宁儿说“桃花”,记住了。安儿跑过来递给她一朵完整的桃花,她立刻把手里那片皱巴巴的扔了,接过那朵完整的,举着看了半天,插在了自己的小揪揪上。

三月十五,林怀远进宫送了一份密报。他查到了一件旧事——当年瑞锦坊案中有一个被忽略的账本,被人藏在了江南一个偏僻的地方。林怀远派人去找了,找到了,账本上记录的一些银子的去向,和之前查到的对得上。萧衍说知道了,存档吧。这些旧案,他不想再翻了,翻来翻去也没有多少意思。

三月二十,萧衍在乾清宫批了一整天的折子,傍晚来到坤宁宫。他今天心情很好,因为各地报上来的春耕情况都不错,雨水充足,墒情好,今年应该又是一个丰收年。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宋意走过去给他按太阳穴,他握住她的手。

“陛下,今年春天雨水多,庄稼长得好,百姓们能过个好年了。”

“嗯。朕让户部减免了一些地方的赋税,老百姓的日子会好过一些。”

四月初,京城的春天到了最深处。银杏树的叶子绿得像泼了一层油,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安儿在树下读书,师傅教他的是《资治通鉴》中的一段,讲的是唐太宗和魏征的故事。他读得很认真,读完之后对师傅说,魏征是个好臣子,唐太宗是个好皇帝,君臣相得,才能成就贞观之治。师傅说你读懂了。安儿说“皇阿玛也是好皇帝”,师傅点头称是。

四月十五,沈太医来给宋意请平安脉。她的身体一直很好,脉象平稳,气血充足。沈太医说皇后娘娘底子好,再活几十年没有问题。宋意笑了笑,说借你吉言。沈太医退下后,宋意看着窗外的银杏树,想着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已经这么多年了,从一个祭品变成了皇后,有了安儿和宁儿,有了萧衍,有了一个家。她有时候觉得这一切像一场梦,但梦不会这么真实。

四月二十,宁儿学会了跳绳。春桃教她跳,她学了好几天才学会,跳得不太好,一次只能跳两三个,但她乐此不疲,在院子里跳了一下午,跳得满头大汗。安儿在旁边看着她跳,给她数数,“一、二、三,哎呀断了”,宁儿不气馁,继续跳。安儿说妹妹真棒,宁儿更来劲了。

四月底,萧衍在乾清宫召集了一次会议。讨论的是今年秋天要不要再去北境巡视。大臣们意见不一,有的说去,有的说不去。萧衍说朕还没决定,先不急。散会之后他来到坤宁宫,把这事跟宋意说了。宋意说你想去就去,朝堂的事有内阁,你不在几个月没问题。萧衍说再想想。他想起去年秋天没有去成,今年也许可以去,带着安儿和宁儿一起去,让安儿看看北境,让宁儿也看看外面的世界。

五月初五,端午节。御膳房送来了粽子,豆沙的、红枣的、蛋黄的、鲜肉的,摆了满满一桌。安儿一口气吃了两个豆沙粽,还要吃第三个,宋意不让了,说你吃太多了不消化。宁儿已经能吃整个粽子了,她挑了一个红枣的,自己剥开,吃得满脸都是。她吃完之后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说“好吃”。安儿说她是小花猫,她不服气,说安儿是大花猫。

五月十五,萧衍下定了决心,秋天去北境巡视。他对宋意说,今年朝堂上的事不那么紧了,走开一两个月应该没问题。宋意说好,带上安儿和宁儿,让他们也看看北境。萧衍说好,让安儿看看他韩平将军,让宁儿也看看草原。萧衍让德安拟了旨意,秋天启程,具体日期待定。

五月二十,安儿在书房里画了一幅画,画的是他想象中的北境草原。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一队骑兵在草原上奔驰,旌旗猎猎。师傅看了说画得好,有气势。安儿说他要去北境了,他要亲眼看看真正的草原是不是他画的样子。师傅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你去了就知道了。

五月二十五,宁儿第一次自己穿上了鞋。她坐在地上,拿着小鞋子往脚上套,套了几次终于套进去了,没有穿反。她站起来走了两步,觉得不错,高兴地拍手,喊着“母后你看,宁儿自己穿的”。宋意过来看了看,夸她聪明,宁儿得意地笑。

六月初,天气热了起来。坤宁宫的冰鉴又添了冰,宁儿怕热,只穿一件小肚兜,在榻上跑来跑去。安儿不怕热,在院子里跑来跑去,跑得满头大汗。

六月十五,林怀远进宫送了一份密报。他在整理旧档案的时候发现了一份被遗漏的记录,记录上写着一个人名,是当年齐王案中一个被忽略的证人。这个人还活着,在京城的一个小巷子里住着。林怀远派人去找到了他,问了一些当年的事,但这个人知道的都是些细枝末节,没有什么价值。萧衍说知道了,不用再查了。那些旧事,他真的不想再提了。

六月二十,宁儿学会了数数数到二十。安儿教她的,从一数到二十,她数了好几天才数溜。她数着“一、二、三、四……十九、二十”,数到二十的时候特别大声,像是在宣布自己数完了。安儿给她鼓掌,她得意地笑了,跑去找宋意表演,宋意也夸了她。

六月二十五,萧衍收到了韩平从北境送来的一封信。信上说蛮族那边很安静,归顺的那个部落很听话,没有闹事。北境的将士们士气很高,城墙加固工程已经全部完工了。韩平说北境固若金汤,请陛下放心。萧衍看完信,把信收好,心情很好。

六月底,安儿在书房里背了一首新学的诗,是王维的《使至塞上》。单车欲问边,属国过居延。征蓬出汉塞,归雁入胡天。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萧关逢候骑,都护在燕然。他背得很流利,背完之后对宋意说这首诗写的是边塞的景色,他要去北境了,他要亲眼看看“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是不是真的。宋意说你去看了就知道了。

六月三十,萧衍在乾清宫召集了一次会议。讨论的是秋巡的具体安排。他决定八月下旬启程,十月上旬返回。路线走官道,经过几个重要的州县,可以顺便视察一下地方的情况。随行人员除了护卫、太监、宫女,还有几位大臣。散会之后他来到坤宁宫,把行程告诉了宋意。宋意说好,她开始收拾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