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迪迪和她的娃娃（7）

“真是一堆精神病……”吴迪迪皱着眉，小声碎碎念道。

“那你猜这里为什么叫精神病院呢？”

一道清冽的声音突然从对面传来。吴迪迪猛地抬头，看到说话的人端着餐盘走过来。那人穿着特别长的白色外套，里面是紫色的长袖连衣裙，有点儿像古装汉服，搭配得有些诡异，但是意外地很好看，腰带上还绑了个军用水壶。

“你是谁？”吴迪迪问道。她没想到还会有人主动找她对话。

“赵旺渊。”对方自报家门，毫不客气地坐在她对面，目光扫过不远处还在拉扯的两个老头，“你也看见了，那帮老家伙打起来了，真有意思。我推理出来了，一个说自己是黄帝，一个说自己是蚩尤，扯着什么上古战争，要为前世报仇，就哐哐往对方身上招呼。其实我也不想拼桌，就是别处都不安全。”

“没关系的。”吴迪迪微微点头，语气平静地回答，“我也没想到能看见跟我差不多同龄的人呢。”

“你几岁？”赵旺渊拿起勺子，扒拉了一口米饭，含糊地问。

“大四。”

“我没上过大学，你几岁？”赵旺渊抬眼，又问了一遍，语气带着点不耐烦。

“04年的。”

“那他妈不就是22吗？！你直接报岁数有这么困难吗！”赵旺渊的声音陡然提高。

“你……你好凶啊，怎么这么没礼貌呢……”吴迪迪缩了缩脖子，说话颤颤巍巍的。

“啊，抱歉。”赵旺渊愣了一下，语气软了些，“是我有些没有边界感了。你也知道，在这个地方容易让人暴躁……话说，你是怎么进来的？”

“你这么说话，好像我们进监狱了似的……”吴迪迪叹了口气，一边吃菜一边说，“我是双相情感障碍，还会把无情之物看成有情。你呢？”

“也是双相。”赵旺渊淡淡答道，又低头扒拉着米饭。气氛一时安静下来，只有周遭的嘈杂还在持续。

片刻后，吴迪迪看着餐盘里唯二的鸡腿，犹豫了一下，用筷子夹起，放到了赵旺渊的餐盘里。

“你给我吃？你不吃吗？”赵旺渊停下动作，抬眼看向她，眼里满是疑惑。

“不了。”吴迪迪的脸微微发白，摇了摇头，“看到这个鸡腿，我就会想到那些鸡在屠宰场里被宰杀的画面，血溅得到处都是。太恐怖了。”

“你至于吗？”赵旺渊翻了个白眼，却还是拿起了鸡腿，“唉，算了，你不吃我吃。谢谢你。”她咬了一大口，鸡肉的香味在嘴里散开，吞咽下去之后说道，“我今天运气还挺好，能吃四个鸡腿。”

“我……我的病房是105，你呢？”吴迪迪突然转移话题。

“201。”

“要不……要不咱们找护士申请一下换病房……”吴迪迪鼓起勇气，说出了心里的想法，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

“我……我不行，我社恐……”赵旺渊的声音低了下去，眼神飘向别处，带着点窘迫。

“我也是……”吴迪迪笑了，“咱们两个一起去吧。明天或者后天，一起去。你看，好多护士都来了，他们的架也打完了。咱们各回各房间吧……”

赵旺渊点了点头，和吴迪迪一起走出食堂。

第二天天刚亮，吴迪迪就敲开了201病房的门。赵旺渊顶着乱糟糟的头发，睡眼惺忪地开了门，看到是她愣了一下。随即两人并肩走向护士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