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苍叆再次召出白花,汗水与泪水一同滑落:“对不起,因我的过错害你们丧命……”他抽泣不止,在朦胧泪光中,瞥见一个模糊身影。突然,他感觉浑身轻飘飘的,仿佛置身梦境。他再次见到了父亲,但父亲是被水淹死的,无法言语。
“父亲。”水苍叆唤道,“对不起。儿臣……深感抱歉。”
水思宁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水苍叆的泪水再次夺眶而出。夜深人静时,他回到宫中,躺在床上梳理思绪。
“我去花繁之处修炼法术,是为了隐藏自己,因不知其他异能者如何看待同类。我被邀去玩游戏,因他们缺一人,我为了修炼法术留下。河涛不知何故也留了下来。我问他姓名,他自称河浪潮,实为化名。他视我为寻常百姓,不知有人从豚国来追捕他,便告知了我实情。昨日偶遇,我呼其名,而那店主正是追捕他的人。他隐藏身份,我呼其名,店主便欲擒他。他施展异能逃脱。我弟弟怕他惹事,告知父王,导致追杀。他情急之下欲与众人同归于尽。事情经过如此。而他说羊蕙兰欲购其身体……”
“莫非……”水苍叆灵光一闪,想到一个荒谬的猜测,“异能者若吞噬另一异能者,便可获得其异能?”
此想法令他自己都为之一惊。但若如此,一切便都可解释。
“若要验证此结论,我需吞噬河涛的尸体……不,我做不到……”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外出祭奠期间,羊蕙兰已派人前来探查河涛的下落。来使见水苍叆不在,便寻到了水苍叇,以一本邪修功法为交换,带走了河涛的尸体。
那本功法封面上,赫然写着两个猩红的大字——「血修」。
先王驾崩,太子年幼。按栖国祖制,丞相鳄兴嘉暂摄王位,待水苍叆年满六岁再行归政。水苍叆虽身居太子之位,却整日沉浸在修炼与自责中。那日的事如噩梦般缠绕着他,令他无法安宁。
栖历六年一月十五日,他又独自出宫散心。走到栖国和五兽部落的边界线时,在一处池塘边,一只鸭子拦住了他的去路。
那鸭子身穿灰褐色短褐,头戴一顶斗笠,目光炯炯地望着他,开口问道:“你觉得,最厉害的君主是什么样子的?”
水苍叆微微一怔,随即答道:“是让这个国家的所有人都能吃饱饭。”
“没错。”鸭子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赏,“我果然没有看错人。我叫鸭爱民,来自五兽部落。”
“五兽部落?”水苍叆曾经听过这个名字,“那能否劳烦告知一下,都有哪五兽呢?”
鸭爱民的目光黯淡下来:“鸭子、鸡、鹅、河马、鹈鹕……在你们眼里应该算中立的部落。但有一天,神国的人来了,应该是青鸾,她们占领了我们的土地。她们会许多花的法术,我的同胞死的死、逃的逃……”
他抬起头,直视水苍叆的眼睛:“你愿意和我出去闯荡吗?帮我把那杀千刀的青鸟弄死。保不准她们下一步就是你们栖国。”
水苍叆沉默了片刻。他想起父王的教诲——让天下安宁,百姓安康。这不正是他应该做的事吗?况且自己也想去看看别的关于花的法术。
“好。”水苍叆答应了。
晨风吹动檐角的铜铃,清越的响声里,两个身影渐渐消失在官道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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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走了一日,终于到了鸭爱民所说的地界。那里没有人烟,只有一阵阵浓重的雾气弥漫在林间。
“有问题,快跑!”水苍叆感觉不妙,大喊道,“太奇怪了!”
他立刻往没有雾气的来路跑去,但已经来不及了。跑着跑着,一道刺眼的光芒闪过,他被刺痛得闭上双眼。再次睁眼时,竟回到了儿时的皇宫。
一切都是熟悉的场景。他还站在自己的房间里,对着铜镜发呆。
“你对着镜子愣着干什么!”
水苍叆放下镜子转头一看,父王正笑着望他。
“父王……是你吗?”水苍叆声音颤抖,浑身颤栗。他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什么是不是我?我帮你添些茶水。”父王疑惑地说完,便用茶壶倒了水放到桌上,“愣什么神啊……”
“不是的父王,我……”水苍叆一改平日大方的性格,变得扭捏起来。他分不清这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为了分辨,他挽起袖子,狠狠咬了自己的胳膊一口。回应他的是明显的痛觉和牙印。
“疼疼疼,这是真的?那我之前,都是在做梦?”
“你咬自己做什么?你今天……”
“小叆,出来玩啊!”窗外传来孩子们的呼唤声。
“你叫我什么?”水苍叆问。在他印象里,没人会这么叫他。
那群孩子并没有回答。
“不了,我心情不太好。”水苍叆随便找了个借口,把自己锁进一间杂物房里,思绪万千。
“这是现实吗?”他一直问自己,“总感觉不对,但是咬了自己却没有醒……”“除非……但是这样,会影响现实吗……”
水苍叆的内心在拼命挣扎。他已经想好了应对的方法,但简直太冒险了。他用手擦干了鼻涕和眼泪:“虽然很舍不得,但我知道了,我会……离开父亲……”
水苍叆跑出杂物房,找到了一把锋利的短刀。
“离开这里,这里是虚幻的地方!”水苍叆浑身颤抖,但还是用颤抖的手握紧刀,架在自己颈间。他只能想到自尽这一种方法。
“对不起,父王,我必须走!无论如何,我不能沉湎于过去,哪怕再美好。”
水苍叆声音坚毅,下定了决心,用尽全力挥刀砍向自己的脖子。鲜红的血从颈间滑落,一滴滴掉到地上。意识逐渐模糊。
再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来时的那一团雾气。
水苍叆喘着粗气,立刻用手摸着自己的脖子,感受到了皮肤的温热。他还活着。
“那果然……是幻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