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灰X勇者喜
*OOC注意!BAD END注意!
*勇者喜打败魔王以后试图打败结下契约的恶魔的故事,可是这趟旅途……真的会那么顺利吗?
鲜花簇拥,圣歌齐鸣。热闹非凡的街道两侧人头攒动,拥挤的人群急切地想要给自己寻找一个视角绝佳的位置,迎接勇者一行人的归来。
数百年来,人类都被魔王及其部下害得苦不堪言。而那无名的勇者召集了三名有志之士,以其无比强大的能力与技艺高超的武艺与魔王正面交锋,最终艰难地取得了胜利。
从此以后,青青王国再也不会受魔王的桎梏了。百姓载歌载舞,在大街小巷庆祝战争的全面胜利。而勇者小队的身影,也同护送他们回宫殿的骑士团一起出现在远处。人群随着他们的出现而开始骚动起来。
“是勇者,勇者他们回来了!”
“真的,就在那里!”
人们从胳膊挎着的篮子里抓起一把把花瓣洒向天空,象征着对勇者最高的敬意。领头的银发少年骑着白马握着缰绳,背后是一柄长剑。他朝周围热情的民众挥手致意,脸上自信的笑容如同一朵盛放的向日葵,在欢庆的节日氛围里又添上一把火。
“喜羊羊!”
“喜羊羊!”
人群高呼着勇者的名字,曾经籍籍无名的剑士如今出落为了全国爱戴的英雄,凯旋归来。无论在什么地方,这都是一桩令人心弦悸动的美谈,在叽叽喳喳的孩子里和谈天说地的八卦中口口相传。
王宫,正厅。
勇者小队在王座之下单膝跪地行礼,国王连忙抬手,让手下扶他们起身。
“功勋赫赫的勇者哟,”他摸着下巴上浓密的白胡子,浑厚的声音在大厅里回响,“你们打败了魔王,解决了青青王国的心头之患,是王国的大功臣。你们想要什么奖励?只要是我有的,不管是分配领土还是迎娶公主,你尽管开口。”
“陛下,目前魔王军残党仍然在外面游荡,如果不趁着魔王失势的这段时间尽快将他们斩杀,恐怕它们重振旗鼓后又会形成新的势力。”喜羊羊摸了摸发烫的左胸胸口,“我希望您能给予我前往边境大森林的通行证明。事态解决以后,我再回到王都复命。”
“喂,喜羊羊……”
同伴们都向他投来难以置信的眼光,他们可从来没有听说过打败魔王以后还要去剿灭魔王残党。大战胜利之后还要继续那样风餐露宿打打杀杀的生活,他们光是想想就觉得痛苦。
“如今魔王已经被消灭,魔王军残党式微,我一个人前去足够了。并且……”喜羊羊顿了一下,想起了某些不愉快的往事,眉头紧皱,“我与其中一位尚有私仇未报,这件事我不希望其他人插手。”
想起那双夜夜在梦中嘲笑自己的紫色眼眸,他下意识地握紧了双拳。这双曾经羸弱不堪的手,如今已经能够执剑斩杀魔王了。长久以来的恐惧,他要亲手终结。
“可以,我同意了。至于金银财宝的赏赐,我已经差遣专人去置办了。三天后来王都复命,届时会有人将你们应得的都交给你们。现在请你们先暂时退下吧。”
国王挥了挥手,在众人行礼离开后疲惫地垂下了眼。魔王消失,格局剧变,公事多得积成了小山。他已经两夜没有合眼了。
“真的没问题吗?”
向外走的路上,小队里的牧师担心地问。法师拍了拍他的肩膀,摇了摇头。
“他的剑术就连魔王也看不透,与其担心他,倒不如担心和他有仇的那个家伙——惹谁不好,偏偏惹到个记仇的。”
听到“记仇”这两个字,喜羊羊一瞬把目光集中到他的身上。
“说起来,你已经有三回没给我酒钱了吧?”
“唔!”法师迅速后撤到牧师身后,“哎呀呀,有这回事吗?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有的。我可是相当记仇的哦。趁着现在大家都在这里,把账结清如何?”
喜羊羊双手抱在胸前,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法师被这表情吓得不轻,又抓住右边的狂战士挡在身前当做护盾。
“我知道啦,等我明天把赌场的钱要回来——”
根本就要不回来吧!喜羊羊这么想着,手不自觉地扶上额头。
“不过我确实需要你帮我一个忙,酒钱的事情可以一笔勾销。对了,国王答应给的我的那份赏金也给你。”
“真的假的?出发前国王说好的那笔钱够我喝上五年的好酒了!你真的愿意把它给我?”
真不知道像这种只要提到美酒和赌场就会完全失去理智的家伙是怎么活到现在的。看着满脸兴奋的法师,喜羊羊不禁感慨。
“你需要我帮你做什么?”
“送我去个地方——用传送魔法。”
“什么嘛,这不是很简单吗?虽然魔力花费随着距离增加大幅上升,不过凭借我的魔力量,你就算是想去王国另一头的边境大森林,我也传送给你看。”
“是吗?那太好了。”喜羊羊开心地拍了拍手,“那现在就请你这么做吧。”
“你是在开玩笑吧?那儿离这里可是有上千公里。把你传送过去可是要花费我大半的魔力。”
“要不然还是我们几个陪着你一起慢慢过去吧。”狂战士看起来也有些忧虑,“边境大森林离王都太远了,如果你那边出现什么意外,我们一点忙都帮不上。”
“不用担心,我很快就会回来。”喜羊羊安抚好忧心忡忡的两人,转向法师,“王国上下,只有你才能做到这种事。我是认真的,拜托你了。”
“……真拿你没办法,就当为了五年的美酒生活吧。”
法师低声吟唱咒语,向精灵祈求跨越空间的力量。他举起法杖,庞大的魔力具象化为纯白光芒在法杖尖端的蓝宝石处汇聚,犹如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随着魔法展开,那火焰中心逐渐出现一个空洞,从空洞内部能看到葱郁的森林。空洞渐渐扩大,直到足够一人通过的大小。
“成功了。回来的时候要记得给我们带土特产啊。”
喜羊羊无奈点点头,迈步跨越那道空洞。就在他进入的刹那,魔法阵忽然剧烈地闪烁起来。内部的摇晃让他连站也站不稳,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发生什么事了?”
“森林那头有非常剧烈的魔力波动,空间无法维持稳定了!”
法师的双手紧握着魔杖,魔力以近乎火山爆发的势头向法阵内部灌输。
“快,先把喜羊羊拽出来!”
“不行!”法师拦住想要冲过去帮忙的狂战士,“空间现在很混乱,你现在过去就是死路一条。”
“可是喜羊羊他——”
“在魔力耗尽前我会全力维持通道的开启。他只要能够在这段时间内离开,就不会有事。”
喜羊羊好不容易才从不断的摇晃中找到平衡,支撑着发光的地面站起来。他已经看不到回头的路,只有森林方向的出口还打开着。脚下以魔法铺就的路已经出现了裂纹,直觉告诉他,他必须抓紧时间离开这里。
摇晃越来越剧烈,施加干涉的人似乎并不想轻易地让他离开。从地板开始延伸到墙面的裂纹像一道道丑陋的沟壑,警示着空间即将崩塌。他艰难地向前奔跑,短短几米的距离此刻犹如鸿沟。身后传来地板碎裂的声音,但他连回头的余裕也没有,眼里只有那道不断缩小的通往森林的出口。
要赶不上了!他朝着那唯一的生路纵身一跃——
并没有体验到想象中的失重感,可脚下也并非坚实的土地。仿佛被某种看不见的透明物质包裹,他轻轻地漂浮在半米的空中。
“十年过去了,你的实力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啊。老实说,我有点失望。”
黑色鳞片覆盖的翅膀在头顶张开,男人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缓缓降落在一地的落叶上。看到他的第一眼,喜羊羊的心跳直接慢了一拍。
这几年里,他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攸关的战斗,缠斗了数不清的强大敌手。对手的实力,他凭经验也能看透一二。至于眼前的灰太狼——
不妙,很不妙。直觉在疯狂提醒他这个微笑着的男人有多危险,喜羊羊死死地攥紧双拳,抑制住自己想要拔剑的冲动。他很确定,如果敢在这时候轻举妄动,灰太狼绝对会杀了他。
哪怕面对那个穷凶极恶的魔王,他也没有过这样的感受。莫非他比魔王还强?
这个想法实在太过荒谬,喜羊羊立刻否定了它。也许灰太狼确实很强,但区区一个恶魔,怎么可能和魔王相提并论?
“偷袭而已,别太得意了,你这该死的恶魔。”
灰太狼假惺惺地抹着不存在的眼泪。
“这话可太令人伤心了。我好歹是救了你一条命。你就是这样对待救命恩人的吗?”
制造危险的人没资格说这种话。喜羊羊在心里暗暗吐槽,没在脸上表现出来。
“还好我向来是个和平主义者,很高兴你也赞同这一点。”
灰太狼看起来对他识时务的行动感到非常赞赏,抬手解除了施加在他身上的魔法。喜羊羊稳稳地落在地面,戒备地向后退了两步,不动声色地观察对方的行动。明明控制住自己对只会使用魔法的恶魔会更有利,他为什么选择放弃这个优势?
“听说你打败了魔王,成为了青青王国的英雄啊。「勇者」,真是个响亮的名头。”灰太狼眯着眼,似乎回想起了一些美好的记忆,“就是不知道脱离了小队的勇者,在单打独斗的时候也能像那样所向披靡吗?”
这番话里威胁的意味不言而明。恶魔这一种族十分高傲,恐怕灰太狼压根儿没有把他放在眼里。战斗里低估对手可是大忌,连这一点也做不到,他似乎有点太高看灰太狼了。
“魔王已经死了,你们注定会失败。就算不是我,也会是别人来到这里肃清你们。”喜羊羊摁住发烫的胸口。自从看到灰太狼的那一刻,灵魂深处被刻印下的痛苦就不断在身上蔓延,“我来这里的目的只有一个——解除诅咒。”
“诅咒……”灰太狼顿了一下,重新审视眼前的银发少年,露出了玩味的眼神,“哦呀,我就说怎么有一股熟悉的味道。原来当年那个可怜的孩子现在都出落成能斩杀魔王的剑士了。真是年少有为啊。喜羊羊。”
“我还以为我的名字在你这里不值一提。”
“怎么会?我可是一直很期待你的成长啊。”
“成长?”他嗤笑一声,“成长起来,好让你收割我的灵魂吗?”
“契约就是如此——十年之期,点亮你黯淡的生命灯火,而你的灵魂在这光亮熄灭后将归我所有。最棒的灵魂,会成为最香甜的饵食。”他将食指靠近嘴唇,微微偏了偏头,“事到如今,我们的勇者大人还想反悔吗?”
一阵风刮过林间,带起地上落叶簌簌。一片新绿的嫩叶从枝头缓缓飘落,正如喜羊羊那刚刚展开就要结束的人生。他去过很多地方,可无论何等擅长解咒的巫师都表示自己对恶魔的诅咒无能为力。这个世界明明如此瑰丽,而他却已经走到生命的末路,未免太过不公平。
“我想活下去。”
现在,这是他唯一的目标。
像是要排掉紧张与焦虑一般,喜羊羊深深地吐出一口气,右手抚摸上熟悉的剑柄。十年如一日磨炼的剑技是他唯一能够信赖的东西,他要用它为自己开辟出一条生路。
“你要是不同意的话,我只好用这把剑逼你同意了。”
“你知道这几千年间,多少人求着用灵魂为代价,向我祈求金钱,财富,美貌和生命吗?那群人的灵魂实在是污浊,光是看着都让人不快。只有你,迷路的孩子,你那香甜可口的灵魂,看起来那么美味,又是那么——”他偷笑了两声,“单纯,好骗。才几天就主动和我签下了交换灵魂的契约,压根没费我什么功夫。明白了吗?你当年的愚蠢才是一切的原罪。”
“我能把你刚才说的视作拒绝吗?”
恶魔没有理会他,而是蹲下身拾起一片落叶在手中把玩。
“其实,你的生命剩下十天还是十年,对我来说根本不重要。人类一生的时间对我来说只是弹指一挥而已。对我来说,这份契约最重要的意义,在于引导你回到这片森林。自从很久以前被勇者封印在这里以后,我就再也无法离开这里了。千年如一日的生活,我已经腻烦了。所以——”
他抬起头的时候,脸上邪恶的笑容越裂越大。喜羊羊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恶寒。那是直接侵入骨子里的粘腻感,是被某种可怕存在盯上的不适。某种强烈的直觉告诉他,快逃!越快越好!
“得到你的灵魂以后,我会给予你和我同等长度的生命。直到我消失为止,留在这里陪我取乐吧?”
脚下的地面忽然震动起来。喜羊羊抢先一步借力起跳,刚到半空就看到刚才站着的地方已经塌陷。他抓住头顶粗壮的树枝向后一蹬,叶子落入被魔法扭曲的空间,瞬间化作两半。同样的招数,威力却完全不一样。看来这回灰太狼是真的起杀心了。
寒光一闪,喜羊羊一边奔跑一边将碍事的树枝斩断。这里太狭窄了,视野受限,灰太狼的身影隐没在一片隐蔽的绿意里,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脚下的土地不断破碎,只要停下脚步就是死路一条。仗着对地理位置的熟悉,对方像猫捉耗子一样将自己玩弄于鼓掌中。照这样下去,他只能白白被消耗体力。
喜羊羊迂回着路线奔跑,身后坍塌的路径逐渐闭合成为一个椭圆。随着成片树木被扭曲空间吞噬而开阔起来,一片黑色羽翼落入他的视野。
找到了!
他向前挥出一记横扫,锐利的剑气如同海啸,以排山倒海之势穿透了前方百米的树干。大规模的倒塌扬起了巨大的烟尘,一道身影打破烟尘边缘,冲上高空。灰太狼有些狼狈地收起一边的羽翼,打破了那副高高在上的高傲神情。
“防御魔法没有起效。你做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
听到这个回答,灰太狼不快地抬起双手,喜羊羊敏锐地察觉到风的流向在改变。瞬息,那巨大的烟尘裹挟着木屑和石子向他砸了过来。虽然这些东西无法对他造成伤害,但在这里睁开眼变成了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
“在战斗中被剥夺视力,很刺激吧?”
声音从左侧耳边传来。喜羊羊朝声音来的方向刺出一剑,可那里什么也没有。
“要好好瞄准才行啊,像我这样。”
腹部传来一阵巨大的力量,喜羊羊连疼痛都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已经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树干上。那甚至不是魔法,是纯粹的身体力量。他是怪物吗?
喜羊羊强忍住钻心的痛苦,颤抖着手掏出一瓶蓝色药水喝了下去。这样的治疗药水比起治疗伤势更注重屏蔽痛觉,他本来以为会更轻松地取胜的。咬住瓶子扔到一边,眼看风又要向自己吹来,他头也不回地向林中跑去。
密集的树林将风阻挡了大半,灰太狼停下驾驭风的魔法。可一阵远比他的魔法强力的风劈开枝桠,带着杀意向他刮来。他再度展开魔法,但那风如同有形的利刃,直指他另一侧完好的翅膀,毫无障碍地突破了他的防御。
一次是巧合,两次就绝对不是了。这样的攻击模式,灰太狼能够想到的只有一种可能——「魔法无效化」。难怪他有底气来挑战自己,这样的能力对于恶魔而言可谓是天敌般的存在。
他挥动破碎的双翼缓缓落地,从林中走出的喜羊羊看起来胸有成竹。
“看起来你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了啊。”他抚过手中的长剑,剑身泛着淡淡的彩色光辉,“太晚了,没有翅膀的你已经不能飞行了。地面上,你是战胜不了我的。”
他撂下狠话,如炮弹般朝灰太狼冲去。剑路一瞬齐发,仿佛将时间拉快了一般,肉眼可见的只有出剑后的残影。亮起又熄灭的魔法的光芒试图做最后的挣扎,但喜羊羊不会给他咏唱咒文的时间。
长剑气势如虹,带着他必胜的决心,一击将还没有反应过来的灰太狼的身体洞穿。
“到此为止了!”
喜羊羊一记横劈,将他的身体彻底分为两半。灰太狼无神的双眼最后也看着他的方向,直到化作一片黑色粒子消散在空气中。
胜利了……!他胜利了!他总算能够以自己期望的样子生活下去了!该给队员们带些什么东西回去好呢?他记得王都中心的那家咖啡馆的小蛋糕排队的人很多,应该会很好吃吧?
当一个人紧绷的神经突然放松的时候,疲惫感就会潮水般涌上来。不过这里可不是睡觉的好地方,他想念极了王国东边的温泉旅馆。回去的路上干脆去一趟那边吧。
喜羊羊这样思考着,甩掉剑上的黑色微粒。说起来,他打败过的恶魔体内流淌着的都是深色的血液。为什么偏偏这次是魔法一般的微粒?
深邃的林中,忽然传来不合时宜的鼓掌声。
“你的剑技果然不容小觑。”
不,不可能。他近乎惊恐地看着逐渐朝他逼近的身影,一步一步后退。
“你明明已经被我打败了……”
现在出现在这里的是幽灵,还是模仿了他的模样的怪物?
“那是继承了我一半力量的分身体。满脸都写着不相信呢,一副可怜的表情,我都要心疼了。”
灰太狼忍不住扬起嘴角,露出恶作剧成功般的笑容。这个笑容在他的对手眼中,此刻却如同宣告死亡的通牒。
“果然,还是恐惧的灵魂最合我的胃口。”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喜羊羊拖着沉重的身体向他的反方向奔逃而去。他实在是太大意了,也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