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赵鹏的狗是在解约通知贴出的第二天被带走的。

那天下午两点，宠物店老板姐妹带着动保的人，敲响了304的门。

开门的是赵鹏，眼睛通红，身上一股酒味，看见门外穿制服的人，整个人都僵了。

“你好，我们是动物保护协会的，接到举报，你家养的狗未办理养犬登记，且近期有伤人记录，按规定需要收容观察。”

赵鹏嘴唇动了动，半天憋出一句：“我……我正准备去办证。”

“狗呢？”赵鹏没动。

客厅地板上，那条黄狗正趴着，看见陌生人，警惕地竖起耳朵。

动保的人往里走，赵鹏下意识想拦，被对方一个眼神钉在原地：“配合一下，观察期结束如果没问题，狗会还给你。”

赵鹏“观察期多久？”动保的人“一个月。”赵鹏的脸瞬间垮了。

那条狗被套上绳子往外牵的时候，突然回头冲赵鹏叫了一声，尾巴拼命摇，赵鹏站在原地，手伸了伸，又缩回去。“大黄……”他的声音哑了。

狗被牵走了，宠物店姐妹站在楼道里，等动保的人走远，敲了敲304的门。

门开了一条缝，赵鹏的脸从缝里露出来，看见是她，眼神变了变：“你……你不是那个……”

502宠物店老板姐妹：“是我。”她笑了笑，“那天说买狗的。”

赵鹏没说话。

宠物店姐妹：“狗被带走了？”

赵鹏点头，宠物店姐妹“我跟你说了，早点卖给我什么事没有。现在好了，白送给动保，一分钱拿不到。”赵鹏的喉结动了动。

502宠物店姐妹：“不过……”她顿了顿，压低声音，“我有办法帮你把狗弄出来。”赵鹏眼睛一亮：“什么办法？”

502宠物店姐妹：“我有个亲戚在乡下，院子大，养狗没人管。你把狗送那儿去，躲过这阵风头再带回来。比被动保扣着强。”

赵鹏：“那得多少钱？”

502宠物店老板姐妹：“不花钱。”她笑笑，“就当我帮你了。不过……”

赵鹏：“不过什么？”

502宠物店姐妹：“狗得写个转让协议，证明是你自愿给我的，不然动保那边我不好交代。”

赵鹏犹豫了几秒。

502宠物店姐妹：“你放心，狗还是你的，就是走个手续。等风头过了，你随时可以领回去。”

赵鹏盯着她看了好几秒，最后点点头：“行。”

十分钟后，宠物店姐妹从304出来，手机里多了一份签字的转让协议。

赵鹏亲手写的：“本人赵鹏，自愿将犬只大黄转让给李某某，转让费壹仟元整，已付清。”

钱是她刚才现场转的，一千块，那条赵鹏养了三年、比亲妈还亲的狗，换了一千块。

她走出楼道，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狗到手了。”

201健身教练：“真的？！”

402程序员“卧槽姐妹牛逼！”

601护士姐妹：“狗呢？真送乡下？”

502宠物店姐妹：“我姨家在郊区，院子大，还养了两条狗，正好作伴。我刚才给她打过电话，她说随时送过去。”

603律师：“赵鹏知道吗？”

502宠物店姐妹：“他以为只是暂存。等过两个月，我告诉他狗在乡下跑丢了，他能怎么着？转让协议是他亲手签的，钱是他亲手收的，找谁都没用。”

群里沉默了几秒，然后炸了：

503周姐：“姐妹你这是杀人诛心！！”

302小鹿：“这招太狠了……”

501单亲妈妈：“斩其爪牙，杀人诛心！”

这次他唯一的“伙伴”，没了。

那天晚上，整栋楼都听见了赵鹏的动静，先是砸东西的声音，砰砰砰砰，像在拆家，然后是骂街，从一楼骂到六楼，从六楼骂回一楼，来来回回，嗓子都骂哑了。最后是酒瓶，他拎着一箱啤酒坐在三楼拐角，一瓶一瓶往地上砸，玻璃碴子崩得到处都是。

“cmd！！都他妈给老子等着！！”喝一口酒“老子不好过，谁他妈也别想好过！！”

有人开门探头，他就瞪着血红的眼睛吼：“看什么看？！你也想死是吧？！”门立刻关上，没人敢惹这个疯子。

群里，消息安静地跳动着：

601护士：“他还在砸吗？”

302小鹿：“还在砸，第三瓶了。”

402程序员：“报警吗？”

我说：“不用报。让他砸。”

502宠物店姐妹：“为什么？”

我说：“他越疯，越容易犯错。越犯错，证据越多。”顿一下“等他砸累了，睡着了，明天物业上班，自然有人收拾他。”

603律师：“今晚大家锁好门，别出声，让他一个人疯。”

楼下又传来一声玻璃碎裂的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