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酒

（青耕案后）

水镇的今夜，人们庆祝消除瘟疫，特此举办烟火会与灯会。

街道各色彩灯悬挂，夜空绽放的烟火都显热闹，水镇恢复了往日。缉妖小队的人分成几组去做自己要做之事。

文潇坐于月光桥上，赵远舟走到她身边，坐了下来。

赵远舟递给文潇一根小木棍，点燃。原本遥不可及的天边烟火瞬间就握在文潇手中，他止不住地盯着看，亮眼的光照着两人的脸。

赵远舟晃动手中的那只小烟花：“在大荒，什么奇景都见过了，但到了人间，我却喜欢这些小玩意儿。”

文潇认真的看着赵远舟：“你知道这种烟花是冷的吗？”

文潇把手靠近溅出的火花，一脸泰然：“看似危险，但并不灼人。”

文潇转头看向赵远舟。

赵远舟避开她的目光，嘴硬道：“你别在这里指桑骂槐哦……”

文潇低头笑笑，不说话。赵远舟也低头，但嘴角忍不住上扬。

远处，村民们还在庆祝，热闹非凡。

进出只有两人和手中的这两团庆祝的火光。

赵远舟抬起头看文潇，发觉文潇也在看他。文潇笑着晃了晃手中的那团光火。她的笑容，在月色里格外温柔，赵远舟地心口又是一阵悸动。

宵明漫步于街道，见街边有卖灯的老婆婆，正笑着给对眷侣递上花灯，她上前：“阿婆，你这灯，怎么卖？”

阿婆上下打量着宵明，将一盏长明灯递上：“姑娘，这单送你了，不要钱。”1

宵明连连摇头：“这不好，阿婆，我不能白拿你的灯。”

阿婆笑笑：“没事，你们今日救了全水镇的村民，实在不知如何感谢你们，这灯便当谢礼了。”

宵明只好接过，她在袖中摸索，将一个系着金铃的红绳递给老阿婆：“这红绳可使您不收妖邪之术，戴在手腕即可。”

阿婆点头，笑着接过，向另一边走去。

白玖和英磊去镇子上转了一个大圈，喜笑颜开地走进院子，感慨道：“烟火太好看了。只可惜，食肆都打烊了，派了一天药，饭也没吃上，好饿啊。”

英磊拍了拍胸脯，豪迈的承诺：“上了昆仑山，我抓野兔烤给你吃！”

英磊思索了一下，道：“那我能闻一下吗？”

突然，肚子咕咕叫的声音响起。英磊和白玖对视一眼。

白玖摇头：“不是我。”

英磊也摇了摇头：“更不可能是我。”

两人转头，看见旁边屋檐下坐着的卓翼宸，他不好意思地转开了脸。

裴思婧走了过来，说：“走的太急，干粮也没来得及准备。”

赵远舟和文潇走了过来，但不知何时，赵远舟手里托着一壶酒和几个酒杯走向石桌。

赵远舟刚要开口，宵明走来：“来来来，有吃有喝！”

众人围坐下来，桌上却是一袋核桃。

白玖有些丧气：“核桃？这和烤山兔可差太远了……”

宵明从身后探出手，“我借用了一户人家的后厨，做了点吃食，尝尝？”

英磊忍不住想：若是我也去，便好了……

白玖顿时高兴起来：“太好了！”

宵明将食盒放下，一层主食二层配菜三层糕点水果。

白玖手握筷子，期待分餐。

宵明却不动，众人均是一愣，抬头看向她。她道：“赵远舟先上酒。”

赵远舟笑着，无奈摇头：“小神女还怪讲究。”

赵远舟给众人倒酒，白玖期待着，马上就要到他了，可赵远舟手顿了顿停了下来，白玖不服气道：“凭什么我不能喝？”

到宵明时，她啧啧两声调侃：“这么听话？花魁上酒果真不一般……”

赵远舟冲她一笑，答：“魅笙姑娘婀娜多姿，样貌非凡，更是花魁的不二人选，赵某尚浅，不解风情。”

宵明校长抿了口酒水，没有说话。

卓翼宸垂眸，转了转手中的酒杯：“今晚什么都可下酒，明月，秋风、虫鸣、夜露，都值得举杯共饮。”

众人起身附和，酒杯相撞，一饮而尽。

烈酒入肠，也不觉得秋风冷了，周身暖意融融。

赵远舟提议道：“好像还缺点歌舞助兴……”

文潇笑着打趣：“你唱歌？大家敢听吗？”

“为何不敢？大家都来试试？”宵明咬了口糕点轻笑。

赵远舟顿觉有趣道：“好啊！那从谁开始呢……”

他坏笑着看向卓翼宸。

卓翼宸立刻警惕起来：“你看我干什么？”

赵远舟笑得不怀好意：“卓大人气宇轩昂，我多看两眼，不可以吗？”

白玖主动请缨：“我先来！我先来！”

说完白玖拿起筷子，一边敲打着面前的酒碗，一边唱起歌来。嗓音清澈，直有些单薄。他唱完，咬了口糕点，露出笑容。

“那，我再来！”借着酒劲儿，宵明脸颊泛红，晃了晃酒杯，手腕间金铃作响。

她从袖中摸出玉笛搭在唇边吹奏。音调缥缈、绵长，织成了首轻柔交融之曲。

笛声时不时插入她柔盈的音色，悠扬无比。

宵明举杯又饮了几口，她收起笛子左手撑着脸颊，因为喝了些酒，因为挂上一抹桃粉。

女子喃喃，几缕发丝缠上她的脖颈，清风雅雅，吹起她拖地的云裳裙摆，自行为她理起了褶皱。

石桌上的琉璃盏中，白饭、配菜所剩无几。

再看回去，杯盏抑于身侧，女子俯身倒在石桌上，脸僵碰到是桌桌面时，被赵远舟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