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楚明野。
我回了家,躺在床上。
当时我们三个人都看到他们两个人举止暧昧,眼神交流,是在处对象了。
可林颜泽不是我的女朋友吗?
我叫楚明野,我好像记得,我从两个月前就和她正式开启了恋爱关系。但只是她说过的,毕业再说出来嘛。可现在她和别的男生不清不楚的?
我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心里堵得慌,像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两个月前——其实不是两个月前。从六个月前开始。
做朋友的三个月,我就发现林颜泽这个女生特别特别有意思。
她笑起来和别人不一样。别人笑是哈哈哈哈哈,她笑是嘴角先弯,然后眼睛慢慢亮起来,像灯一盏一盏打开。她说话的时候喜欢歪着头,有时候说着说着自己先笑了,也不知道在笑什么。她走路喜欢踩地砖的缝,一格一格踩,踩到了就偷偷开心一下,踩不到就皱一下鼻子。
那时候我就觉得,这人怎么这么有意思。
我第一次对她动心,其实是她画的一幅画。
那天她约我出去玩。其他四个人都没时间——温明澈说家里有事,沈知阳说要补课,顾清颜和谢书也有各自的安排。就我们两个人。
我们漫无目的地走着。没有目的,没有计划,就是走。她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看她东张西望,看她在橱窗前停下来,看她对着路边的一只猫蹲下去“喵”了两声。
然后我们路过了一家店。
那家店很有意思。一楼是卖笛子的,橱窗里摆着一排竹笛,长长短短的。二楼贴着海报,写着“画室”。一楼二楼,像是两个世界。
林颜泽站在门口,抬头看了看,说:“一楼是笛子店,二楼是画室。好像是一对年轻人开的。”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一楼店里坐着一个男生,很年轻,很帅,正在擦一支笛子。二楼窗户开着,隐约能看见一个女生的侧影,在画架前站着。
“他们两个人好像都是刚大学毕业的样子,”林颜泽在我一旁说道,歪了歪头,“好像是情侣。”
她说“情侣”两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点点羡慕。很轻,轻到如果不是我一直在听她说话,根本不会注意到。
我那时候心里动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
林颜泽转头看我:“你会吹笛子吗?”
“会一点。”
“真的?”
“小时候学过。”
她眼睛亮了一下:“那你吹给我听。”
“现在?”
“现在。”
我被她推进了一楼笛子店。那个年轻男生抬起头,笑了笑,问我要不要试一支。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拿起了一支笛子。
我其实很久没吹了。手指按上去的时候有点生,嘴唇贴上去的时候有点凉。但第一个音出来的时候,感觉就回来了。
我吹了一段。很短,就几句。是小时候学的一首曲子,名字已经忘了,但旋律还记得。
吹着吹着,我闭上了眼睛。
等我睁开眼的时候,门口围了一圈人。有人在拿手机拍,有人在笑,还有人在小声说“这谁啊”。
我一下子慌了。笛子差点脱手。
我连忙把笛子放下,转身去找林颜泽。她不在。刚才还在我旁边的,现在不见了。
“她去二楼了。”那个年轻男生朝楼上抬了抬下巴,笑着说。
我快步跑上二楼。
楼梯很窄,木头的,踩上去咯吱咯吱响。二楼比一楼安静很多,空气里有颜料和松节油的味道。我上去的时候,看见林颜泽正站在画架前,手里拿着笔,在画什么。
二楼的女老板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一张照片——是我刚才在楼下吹笛子的样子。
“画得不错。”女老板看见我上来,冲我笑了笑,把手机递过来,“我刚拍了几张,送上来给她当参考。”
我愣住了。
林颜泽没回头。她的笔在画布上走着,很慢,很轻。我站在她身后,看见画布上有一个人的轮廓,低着头,闭着眼,手里握着一支笛子。光从侧面打过来,把他的睫毛照得很长。
那是我。
她画得很认真。比我见过的任何时候都认真。
不知道为什么,在她画出我那一刻。
我心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