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言风语

（时间是 22.8.30）

我叫楚明野。

最近，我听到了许多风言风语。

仔细想想，这件事大约是从三天前开始的。

三天前，第一次月考成绩下来。说实话，我当时特别震惊，本来我们几个的成绩都差不多，八十、九十分的样子，可林颜泽这次考了一百四十多。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进步这么大，但作为朋友，我还是替她高兴的。

可就在领完成绩的当天下午，林颜泽就被家长叫回了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还有一件事。最近我在校园里，总能听到一些关于林颜泽和年级第一魏新月的传闻。

具体是什么，我还没弄清楚。但每次路过走廊，总有人压低声音在说。我回头，他们就闭嘴。那种感觉，像走在雾里，你知道有什么东西在周围飘，但伸手抓不住。

那天课间，我去水房接水。走到拐角处，听见两个女生在说话。

“……你听说了吗，林颜泽那个成绩……”

“肯定有问题啊，她平时才考多少分。”

“不是说魏新月给她……”

后面的话我没听清。水龙头哗哗地响着，我把杯子往池子里一搁，故意弄出很大声响。两个女生回头看见我，脸色一变，端着水杯就走了。

我站在原地，热水漫过杯口，烫了手才反应过来。

回到教室，沈知阳正趴在桌上转笔。我坐到他旁边，低声问：“你最近有没有听到什么？”

“什么？”

“关于林颜泽的。”

沈知阳的笔停了。他抬起头，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懒散的样子：“听到一点。怎么了？”

“你信吗？”

他没回答，只是把笔重新转了起来。

“你觉得颜泽会作弊？”

“我没说她会作弊。”沈知阳的声音很平，“我说的是，我听到了一点。听到和相信，是两码事。”

我沉默了。

上课铃响了。我转过头，看见林颜泽从走廊那头走过来，低着头，刘海遮住半张脸。她从后门进来，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翻开课本，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可她的手指在抖。

很轻，很细，按在书页边缘，像风里最后一片没掉下来的叶子。

我收回目光。

那天的课，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两件事。

林颜泽的成绩，到底是不是真的。

她和魏新月之间，到底有没有事。

还有第三件事，是最让我不安的——

这些话，是谁最先说出来的？

放学的时候，谢书在楼梯口等我。他靠着墙，书包单肩挎着，见我过来，抬了抬下巴：“你也听到了？”

我点头。

“温明澈和顾清颜也知道了。”谢书说，“晚上老地方，碰一下。”

“沈知阳呢？”

“他先去占位置了。”

我看了他一眼。谢书的表情很平静，但我认识他太久了，看得出来他平静底下压着什么。

“谢书，”我说，“你觉得这事大吗？”

他没立刻回答。走廊里人来人往，夕阳从窗户斜进来，把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看着那些影子，过了一会儿才说：

“比你想的大。”

然后他转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书包带攥在手里，突然觉得这三天里，整个学校都变了一个样子。

风言风语，像野草一样长出来。

而我们几个，还什么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