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索

我叫陈冬白。

我推开那扇门的时候，方思正坐在桌子后面翻一本旧笔记本。窗帘拉了一半，光线从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地板上，像一道没有断开的线。她听到开门声没有抬头，翻了一页纸，开口说：“进来。”

我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来，把手里拿着的两张纸放在桌面上。一张写着辛南夏的名字，另一张写着苏雨求。方思放下笔记本，低头看了一眼那两张纸，又抬起来看着我。“你找到他们了？”她问。“还没有正式谈。”我说，“但我已经确定了位置。辛南夏在西校区旧图书馆二楼，苏雨求也在西校区，两个人走得很近，应该还住在一起。”方思没有接话，像是在等我把话说完。

“他们两个人都和那场传言有关。辛南夏是当年被议论的中心，苏雨求是被说成插足者的人。那件事之后两个人都没有解释过，也没有走远，只是停在了西校区，像两个人并排坐在一场已经散场的戏的观众席上，既没有离场，也没有鼓掌。”我看着桌面上的两张纸，停了片刻，像是在确认一个已经足够清晰的判断，“他们现在是最合适的人选——既不是任何一边的人，也不拒绝任何一边的邀请。”1

方思靠进椅背，像在掂量这段判断的厚度。“你觉得他们会同意？”“他们不会立刻点头，”我说，“但他们也不会直接转身走开。他们需要的是有人先开口，让他们知道门没有关死。如果我们不先去敲门，那扇门会一直开着，可也不会有人走进来。”

房间沉默了一会儿。方思把两张纸拿起来看了一遍，手指在纸面上轻微挪动了一下，像是已经决定要让这两个名字落在这一侧了。“那就去找他们谈谈。”“现在？”“等方野过来，我们三个人一起走。辛南夏和苏雨求之间有一些距离，但如果我们三个人一起出现在他们面前，他们会知道这不是临时起意。”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方野站在门口，外套没有拉好拉链，像是刚从一个不太远的地方赶过来。“要去西校区？”他问。方思点了点头，把两张纸折好放进口袋：“嗯。去接两个人入队。”方野没有多问，侧身让出了门口的位置。那扇门已经打开了一多半，风从走廊里灌进来，吹动桌上那张纸的边角。

我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侧过头说：“辛南夏和苏雨求之间一直有距离。但如果我们能让他们站到同一条线上去，那两个人之间的裂隙也会收窄，重新合拢成一段可以走过去的平路。”

我走进了走廊的阴影里，方思和方野跟在我身后。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落在我们面前的台阶上，像一条还没有被踩过的路，正在等待着被踏响。远处的风穿过两栋楼之间的空隙，发出低沉的呼啸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西校区那间旧图书馆的窗沿上被缓缓翻动——等待一个将要落下的名字。但在我重新走到那扇门前之前，都还不算真正开始。风还在吹，光也还在落。我只差亲手推开那扇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