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峻霖下午睡了第二觉。他抱着靠枕在沙发上又睡了一个多小时,没有做梦,中途没有醒,是被丁程鑫的脚步声弄醒的。丁程鑫从厨房出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杯热水,路过沙发看到贺峻霖醒了,把水杯放在茶几上。

“醒了就起来走走,别老睡。”
丁程鑫没有继续劝,走开了。贺峻霖没有立刻起来,他在沙发上多躺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拿起茶几上那杯水,喝了一口,温度刚好。他侧头看了一眼窗外,天色正在变暗,下午的厚度正在被傍晚的薄度替代。
傍晚的时候活动室的灯被谁打开了。刘耀文和严浩翔已经收了院子里的绳子回到屋里,张真源坐在沙发上翻一本旧杂志,宋亚轩蹲在窗台旁边那盆多肉前面看了一会儿,伸手碰了一下其中一片叶子。贺峻霖靠在沙发扶手上,手里握着那杯喝了一半的水,目光落在落地窗外。严浩翔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手里没有拿东西,就那么坐着。
马嘉祺走进来的时候手机响了。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走到走廊里接了起来。声音不高,活动室里的其他人没有听清他说了什么,只听到他偶尔应了一声“嗯”,偶尔说一句“好的”,语气和平时一样。
大约两分钟后他走回活动室门口,站在那儿没有说话。

“怎么了?”
贺峻霖从沙发上坐起来一点。
马嘉祺把手机放回口袋里。

“市局那边来的电话。说刘建平案结了,四个案子全部并案起诉,上级那边批了奖励。”

“什么奖励?”

“放假。三天,带薪。从明天开始。”
活动室里安静了一秒。

“三天?我们?”

“那这三天干什么?”

“市局没说干什么,只说休息。”

“不是,”

“我的意思是,这三天我们用来干什么?”

“你想干什么?”

“出去。别在屋里待着。三天假期待在院里等于没放假。”

“那去哪儿?”
张真源合上手里的杂志。

“去哪儿都行,”

“只要不在院子里待着。”

“有推荐的地方。”
严浩翔坐在窗边没有动,但开口说了一句。
所有人看着他。严浩翔很少主动提议去哪里,这次倒是他先说的话。

“什么地方?”

“城北有一个山脚下的民宿。去年去那边看过一次,离市区一个半小时车程,后面有山,前面有条河。”

“老板我认识。价格可以谈。”

“你什么时候去看的?”

“去年秋天。一个人去的。”

“一个人去民宿?看山?”

“那就去那儿吧。有山有河,比待在这里强。”

“都同意?”

“同意。”

“可以。”

“同意。”

“那就定了。”

“明天早上出发。”
活动室里的灯暖黄,窗台上的多肉叶片在灯光下泛着微光。贺峻霖已经拿出手机开始查那个民宿的照片了,宋亚轩站在他旁边探头看屏幕,两个人头挨着头靠在一起,一个说“山确实不错”,一个说“河也挺宽的”。刘耀文去厨房倒了一杯水,路过严浩翔身边的时候在他椅子旁边站了两秒。

“那民宿有温泉吗?”

“有。”

“你看这家民宿的院子,和咱们院子差不多大,但多了一个秋千。”

“那你明天可以荡秋千。”

“那你帮我推。”

“我不推,你自己荡。”
马嘉祺站在活动室门口,看着屋子里慢慢散了又没散完的这几个人。他转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丁程鑫正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杯水,走到他旁边停了一下。

“明天早上几点出发?”

“八九点吧。不用太早。”

“好。”
两个人站在走廊里,隔着一步的距离。客厅里的灯亮着,活动室里有人在说话,二楼有人关门又开门的轻响,院子里的路灯在窗口透进来一小片长方形的光,落在走廊的地板上。

“三天,”

“够我们爬一次山了吧。”

“你爬得动吗?”

“你爬得动我就爬得动。”
马嘉祺转身走回办公室拿外套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动作只有他自己知道。
路灯在院子里亮着。那棵树的麻绳绑得比上一圈更紧了一些,被夜风一整夜地吹着,也没有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