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十月十八日，城西老棉纺厂家属院。

报警的是死者的母亲。老太太六十三岁，住在同一栋楼的一楼，女儿住三楼。她早上来敲门没人应，用备用钥匙打开门之后，在客厅地上看到了女儿。

她说她没敢进去，站在门口把门带上了，然后打了110。接警的姑娘说她声音是平的，像一截被抽空了的木头。

宋亚轩到现场的时候技术队已经拉好了警戒线。他套上鞋套走进去，第一眼看到的是地板上蔓延开的暗褐色痕迹——从客厅中央到厨房门口，拖了一道不规则的、已经干涸的轨迹。空气里有一股铁锈和甜腥混合的气味，冷了一夜的房间让这种气味变得滞重。

死者二十七岁，未婚，棉纺厂下岗之后在一家超市做收银员。她仰面躺在客厅地板上，穿一件浅蓝色的家居服，领口被撕开，下身赤裸。颈部有一道很深的切口，从左侧下颌延伸到右侧锁骨，边缘整齐，是一刀完成的。

宋亚轩蹲下来翻开她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已经浑浊了。他拿手电照了一下颈部的创口，又检查了双手——没有防御伤，指甲缝里没有皮屑组织，手掌干净。

张真源在卧室里。卧室的衣柜被翻过了，抽屉全部拉开，衣物散了一地。他蹲在地上用镊子夹起一根头发放进证物袋，又在地板缝隙里找到了一小片暗红色的纤维，长度不到一厘米。他对着光看了看颜色和质地，然后装进小号密封袋里。

马嘉祺站在客厅门口，从进门开始就没有往里走。他站在那个位置能看到整个房间的布局——客厅、卧室门、厨房门、阳台。房间不大，一室一厅，所有的窗户都关着，防盗窗完好，门锁没有撬痕。

丁程鑫从门口走进来，手里拿着物业提供的楼层平面图

上午十点，贺峻霖已经把死者的基本信息拉出来了。他坐在数据中心，对着屏幕念。

贺峻霖又翻了翻死者的社交媒体。她的朋友圈更新停在三天前，发了一张超市货架的照片，配文“今天补货补到手软”。评论不多，都是同事的闲聊。没有陌生人留言，没有骚扰信息。

丁程鑫从走廊里走进来，手里拿着从现场带回来的平面图复印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