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启盛愈发不见踪影的日子里,唐小虎成了安魅看不见的影子。
安魅怀孕六个月后,身子越发笨重,偶尔会让佣人陪着去小区附近的菜市场买菜,每次她刚走出单元楼,不远处的街角,唐小虎就会默默跟上去。他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躲在树后、人群里,目光寸步不离地落在她身上。
安魅走路慢,时不时会扶着腰停下歇口气,唐小虎的心就跟着揪紧,生怕她磕着碰着,毕竟那场车祸伤了她的根基,如今怀着孕,身子虚得很,稍有不慎就会出事。可他哪怕再担心,也从来不曾上前说一句话,只是安安静静地跟着,直到看着安魅在佣人搀扶下平安走进家门,楼道灯亮起,他才会松口气,转身默默离开,从未有过半点迟疑。
有好几次,安魅隐约觉得身后有人,回头望去却只有来往的路人,她揉了揉肚子,轻声呢喃:“是我多想了吧。”
佣人连忙扶着她:“太太,我们慢点儿走,别累着。”
日子一晃而过,安魅的肚子渐渐鼓到了八个月,小家伙在肚子里格外活泼,时常动来动去,偶尔鼓起一个小包,带着奇妙的暖意,可也让她备受煎熬。腰酸、腿肿、夜里睡不好是常事,稍微动一动就气喘吁吁,脸色也总是透着苍白。
高启盛心里记挂,再忙也会拼命挤出时间回家,哪怕只能陪她坐一会儿,也会伸手轻轻抚摸她的孕肚,嘴角带着难得的温柔:“宝宝乖一点,别折腾你妈妈。”
安魅靠在他怀里,指尖覆上他的手,眼底满是期盼:“启盛,等孩子出生,你就不忙了,对不对?”
高启盛眼神暗了暗,避开她的目光,声音低沉:“嗯,等他出生,我们一家人再也不分开。”只是那语气里,藏着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苦涩。
陈书婷更是每天都准时过来,一待就是一整天,给她熬养身汤、揉腿按摩,陪着她说话解闷,生怕她一个人孤单。
“魅魅,再坚持坚持,再过一个多月就卸货了,到时候就轻松了。”陈书婷一边给她捏着小腿,一边柔声叮嘱,“最近别再出门走动了,就在家里静养,万一有临产征兆,我立马送你去医院。”
安魅点点头,摸着沉甸甸的肚子:“知道了嫂子,有你陪着,我好多了。”
可她们都不知道,高家的天,早已乌云压顶。
高启强这段时间愁得焦头烂额,手里的麻烦事堆成山,各方势力步步紧逼,他放下身段到处求人帮忙,跑断了腿,说尽了好话,可往日围着他转的那些人,此刻全都避之不及,没有一个人肯出手相助。
走投无路之际,赵立冬找到了他。
私密会所里,赵立冬端着茶杯,慢悠悠开口:“高启强,你现在的难处,我能帮你解决。”
高启强立刻坐直身子,眼底燃起希望:“赵市长,只要您肯帮忙,任何条件我都答应!”
“条件很简单。”赵立冬放下茶杯,眼神冷厉,“帮我除掉两个人,谭思言、李响,办成了,你的事,我一手摆平。”
高启强瞬间僵住,眉头死死拧在一起,谭思言还好说,可李响是警察,还和安欣是过命的兄弟,动了他,就是彻底走上绝路,再也没有回头的可能。
他煎熬思考了整整一夜,最终在权势和生存面前低了头。
第二天,高启强就找到了唐小虎,语气沉重又决绝:“小虎,你去处理掉谭思言,办得干净点,别留下尾巴。”
唐小虎心里一沉,却还是点头应下:“知道了强哥,我马上去办。”
可轮到李响,高启强彻底犯了难,李响身份特殊,又有安欣护着,根本无从下手,事情就此陷入僵局。
而另一边,高启盛的处境越发凶险,赵立冬的人已经开始盯上他,再留在京海,只会惹来杀身之祸,还会连累安魅和肚子里的孩子。
高启强当机立断,立刻给高启盛打电话,声音急促:“阿盛,你马上走,和老默一起离开京海,出去躲一阵子,这里的事我来处理!”
高启盛攥着手机,看向窗外自家的方向,眼底满是不舍与痛苦:“哥,我要回去见安魅一面,她快生了,我不能就这么走……”
“不能回去!”高启强厉声打断他,“你现在回去就是自投罗网,不仅救不了她,还会把她拖下水!你赶紧走,我会替你照看好她们母子,等风头过了,我立马让你回来!”
“哥!”高启盛红了眼,声音带着哽咽,他多想回去再摸一摸安魅的肚子,再跟她说一句话,可他不能,他不能害了她和孩子。
“别废话了,马上走!车票我都安排好了,老默在等你!”高启强不容他反驳,直接挂了电话。
高启盛站在陌生的街角,望着家的方向,眼眶通红,拳头死死攥起,指甲嵌进掌心都浑然不觉。他终究没能回去,没能见安魅最后一面,连一句道别都没能说,就跟着老默,匆匆踏上了离开京海的路,从此音讯全无。
而家里的安魅,还在满心欢喜地等着他回来,摸着肚子喃喃自语:“宝宝,爸爸很快就会回来,陪我们等你出生啦。”
她丝毫不知,她等的人,已经被迫远走他乡,而她和高启盛的未来,彻底被卷入了这场无尽的黑暗漩涡里,不知何时才能重逢。
陈书婷看着她期盼的模样,心里满是酸涩,却只能强装笑脸,一遍遍安慰:“启盛那边忙完了,马上就回,你别担心。”
只有唐小虎,依旧默默守在暗处,看着安魅孤单的身影,满心心疼,却什么都不能说,只能拼尽全力护她周全,守住高启盛临走前,托他誓死守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