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飙：安魅1》_第二十六章 - 月下拾清欢

唐小虎走出安家单元楼的时候，凌晨的风裹着寒意灌进领口，后背的伤口扯得他倒抽一口冷气。他摸出烟盒，抖了半天才抽出一根，打火机打了三次才打着。

火星在黑暗里明灭，他抬头看向三楼那扇还亮着的窗，安魅的影子贴在玻璃上，正一动不动地望着他。他抬手挥了挥，示意她进去，直到那扇窗的灯光暗下去，才转身走向停在巷口的车。

车里的暖气开得很足，却驱不散他心底的寒意。他知道，这三天绝不会好过。高启盛那双毒蛇一样的眼睛，从旧厂街就一直钉在他背上，他绝不会让自己带着安魅平安离开。

果然，车刚开到强盛集团楼下，他就看见自己办公室的灯亮着。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浓重的烟味扑面而来。高启盛坐在他的办公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把银色的蝴蝶刀，刀刃在灯光下闪着冷光。办公桌上散落着他的东西——安魅送他的第一个打火机，两人在旧厂街拍的唯一一张拍立得，还有他藏在抽屉最深处的、当年安魅塞给他的那颗水果糖的糖纸。

“盛哥。”唐小虎反手关上门，声音沉了下来。

“小虎啊，你可算回来了。”高启盛抬起头，笑得一脸无害，蝴蝶刀“啪”地一声合上，“我等你好久了，帮你收拾了收拾东西。你看，这些没用的破烂，我都帮你挑出来了。”

他说着，伸手拿起那张拍立得，指尖轻轻摩挲着照片上安魅笑靥如花的脸。

“还给我。”唐小虎上前一步，语气带着警告。

“急什么？”高启盛轻笑一声，手指一松，拍立得飘落在地上，他抬脚狠狠碾了上去，“一张破照片而已，值得你跟我翻脸？值得你背叛强哥？”

“我没有背叛强哥。”唐小虎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我只是想带小魅走，以后再也不回京海，再也不掺和强盛的事。”

“走？”高启盛猛地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眼神阴鸷得能滴出水来，“唐小虎，你以为京海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你以为强哥养你这么多年，是让你说走就走的？”

他凑近唐小虎的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刺骨的寒意：“你忘了你哥是怎么进去的？忘了是谁把他从牢里捞出来，给了他现在的一切？你现在为了一个女人，就要抛下强哥，抛下你亲哥？”

唐小虎的心脏猛地一缩。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我哥呢？”他声音发颤。

“你哥啊……”高启盛直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领，“他在白金瀚喝酒呢。不过我跟他说，要是你明天早上还没出现在强哥办公室，他就得替你去顶下上次沙场那桩人命案。你也知道，那案子要是翻出来，最少是个无期。”

“高启盛！”唐小虎红了眼，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你冲我来！别碰我哥！”

“我就是在冲你来啊。”高启盛笑得疯狂，“只要你跟安魅分手，乖乖留在强盛，我就放了你哥。不然，你就等着给你哥收尸吧。”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高启强穿着黑色的大衣，手里端着那个永远不离身的保温杯，缓步走了进来。

“放开。”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唐小虎咬了咬牙，缓缓松开了手。

高启盛整理了一下被揪皱的衣领，委屈地喊了一声：“哥。”

高启强没理他，走到唐小虎面前，看着他，眼神复杂。有失望，有愤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小虎，跟我来。”

他转身走向隔壁的董事长办公室，唐小虎沉默地跟了上去。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高启强给唐小虎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

“坐。”

唐小虎坐下，低着头，不敢看他。

“我听说了。”高启强喝了一口茶，缓缓开口，“安长林给你开了条件，让你离开强盛，带安魅走。”

唐小虎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强哥，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高启强放下保温杯，“小虎，你跟着我多少年了？从旧厂街那个鱼摊开始，你和小龙就跟着我。我把你们当亲弟弟一样，强盛有今天，也有你们的功劳。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你会离开我。”

“强哥，你对我的恩，我这辈子都不会忘。”唐小虎抬起头，眼睛红了，“可是小魅她……她是我这辈子唯一想娶的人。我不能失去她。”

“那你就能失去你哥？失去我？”高启强看着他，“你以为你带着她走，就能平安无事吗？你知道强盛有多少秘密在你手里？只要你踏出京海一步，就会有无数人想要你的命。到时候，你连自己都护不住，怎么护她？”

“我知道。”唐小虎深吸一口气，“可是我愿意赌。强哥，我求你，放我们走吧。我保证，这辈子都不会再回京海，不会跟任何人提起强盛的事。”

高启强沉默了。他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看了很久很久。

“我可以放你走。”

唐小虎猛地抬头，脸上满是不敢置信。

“但是，”高启强话锋一转，“我有两个条件。第一，沙场的案子，必须有人顶罪。你走了，只能让小龙去。第二，你这辈子都不准再跟安魅见面。只要你答应这两个条件，我立刻放你走，还给你一笔钱，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唐小虎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他就知道，高启强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一边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亲哥，一边是他拼了命也要护着的爱人。这道选择题，比杀了他还难受。

“我不答应。”

一个清脆的女声突然从门口传来。

唐小虎猛地回头，看见安魅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那件米色的大衣，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眼神却异常坚定。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在门外听了多久。

“小魅？你怎么来了？”唐小虎急忙站起身，“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快回去！”

“我不回去。”安魅走到他身边，紧紧握住他的手，“我说过，要面对就一起面对。”

她转头看向高启强，不卑不亢：“高总，你的条件太苛刻了。唐小虎没有义务为了你的生意去牺牲他的亲哥，更没有义务为了你的利益放弃自己爱的人。”

“安律师，这里轮不到你说话。”高启强的脸色沉了下来。

“怎么轮不到我？”安魅笑了笑，“我是唐小虎的女朋友，也是一名律师。我手里有一份证据，是关于你去年挪用公款建白金瀚的账目。虽然不足以让你坐牢，但足够让检察院查你一阵子。我想，你应该不想在这个时候节外生枝吧？”

高启盛脸色一变，立刻就要上前：“你敢威胁我哥？”

“我不是威胁，我是在谈判。”安魅看着高启强，“高总，我们做个交易。你放唐小虎和唐小龙走，我就把这份证据交给你。我和唐小虎会立刻离开京海，永远都不回来。强盛的事，我们一个字都不会提。”

高启强盯着安魅，眼神锐利如鹰。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柔弱的小姑娘，竟然有这么大的胆子，敢拿着证据来跟他谈判。

就在这时，安欣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还有我。”

众人回头，看见安欣站在门口，手里拿着警官证，脸色冰冷。

“高启强，我已经在这里盯了很久了。”安欣走到安魅身边，“刚才你们说的话，我都听见了。沙场的人命案，我早就开始调查了。你要是敢动唐小龙一根手指头，我立刻就立案侦查。到时候，谁也跑不了。”

高启强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看着安欣，又看着安魅，最后看向唐小虎。

唐小虎紧紧握着安魅的手，眼神坚定：“强哥，求你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

过了许久，高启强终于叹了口气，缓缓开口：“好。我答应你们。”

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放你们走。唐小龙也不用顶罪，我会找别人处理沙场的事。”高启强看着唐小虎，眼神里满是疲惫，“但是小虎，你记住。强盛永远是你的家。如果以后你在外面受了委屈，或者遇到了什么解决不了的事，随时可以回来。强哥永远等你。”

唐小虎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高启强磕了三个响头：“强哥，谢谢你。”

“起来吧。”高启强摆了摆手，别过头去，不想让他们看见自己泛红的眼眶，“明天一早就走。走得越远越好，别让我再看见你们。”

“哥！”高启盛急了，“你怎么能放他们走！”

“够了！”高启强厉声喝止他，“我说的话，你听不懂吗？”

高启盛咬了咬牙，狠狠瞪了安魅一眼，转身摔门而去。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唐小虎牵着安魅的手，站在火车站的月台上。唐小龙站在他们对面，眼睛红得像兔子。

“小虎，到了那边好好照顾自己。”唐小龙拍了拍他的肩膀，“要是受了欺负，就给哥打电话。哥就算是拼了命，也会过去帮你。”

“哥，你也是。”唐小虎抱了抱他，“以后唐小虎走出安家单元楼的时候，凌晨的风裹着寒意灌进领口，后背的伤口扯得他倒抽一口冷气。他摸出烟盒，抖了半天才抽出一根，打火机打了三次才打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