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帘斜斜砸落,街面湿冷,安欣撑着警伞站在店门口,周身气场骤然沉凝,眼底覆着一层化不开的冷色。
他将店内那一幕尽收眼底,看见高启盛带病靠近安魅,两人距离逼仄暧昧,心头的火气与不安翻涌,却终究压了下去。
顾及场合,也不想当着高家兄妹的面,撕破脸面、旧事重提,更不愿让安魅当场难堪。
安欣缓步推门走进店里,神色平静,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淡淡扫过三人,语气客套疏离:
“巧了,刚好出警路过这边。”
他刻意避开方才两人僵持的话题,目光落在安魅身上,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小魅,刚好顺路,我送你回学校。这会儿雨下大了,你没带够雨具,留在这边不方便。”
全程,他没有质问安魅为何会出现在手机店,半句不提叮嘱过的远离告诫,也没有对高启盛、高启兰说出半句警告的话。
体面,克制,却处处透着疏离与划界。
安魅心口一紧,骤然松了口气,又莫名发酸。
她知道安欣看见了一切,却选择隐忍,用最温和的方式,把她从这场尴尬的对峙里拉走。
高启盛站在原地,胃疼还在隐隐作祟,清冷的眉眼间凝满复杂。
他看得明白,安欣不是不知情,只是刻意不发作。
这份藏在体面下的阻拦、防备、不容置喙的隔绝,比直白的斥责更让人无力。
他望着安欣护着安魅的姿态,眼底翻涌着不甘、落寞,还有一丝无可奈何的沉郁。
高启兰攥紧了衣角,心口闷闷的,说不出的难受。
她清楚安欣一直抵触她们一家,也明白自己和安魅的友情,从一开始就隔着一道跨不过的墙。
不过是送一趟药,简简单单的小事,却要这般小心翼翼、避人耳目,连见面都要被无形约束。
看着安欣刻意的客套,看着好友进退两难,她心里又委屈又难过,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安魅迟疑了一瞬,低声对着高启兰开口:“小兰,那我先跟我哥回去了。”
说完,她又看向脸色苍白的高启盛,轻声补了一句:“药记得按时吃,好好休息。”
一句浅淡的关心,克制又疏离。
高启盛薄唇微抿,缓缓颔首,声音压得很低,藏住所有偏执与不舍:“好。路上注意安全。”
没有再多的拉扯,没有追问,也没有再强求答案。
安欣全程安静伫立,耐心等着她道别,不催不逼,却始终将立场摆得清清楚楚。
安魅迈步走到安欣身侧,安欣自然地将伞倾向她这边,遮住大半风雨,淡淡对着高家兄妹颔首示意:
“先走了。”
简短三个字,利落收尾。
两人并肩走出手机店,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里外两个氛围。
店内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高启兰垂下眼眸,语气低落:“二哥,是不是……我不该叫小魅过来的。”
高启盛捂着胃部,缓缓坐回柜台后的椅子,脸色依旧苍白,目光落在紧闭的店门上,眸光深沉复杂。
“不怪你。”他嗓音淡淡的,“是我和她之间,本就隔着安家那道跨不过的界限。”
他可以明目张胆地偏爱,可以直白热烈地告白,
却抵不过安欣刻在骨子里的戒备,抵不过安家自上而下的防备,
更拗不过安魅那份顾虑家人、步步退让的犹豫。
高启兰靠在墙边,满心涩然。
好好的朋友,明明彼此真心相待,却要因为家世、立场、大人之间的纠葛,处处受限,连正常往来都要小心翼翼。
她忽然无比清楚地意识到,
她和安魅,二哥和安魅,往后只会越来越难。
门外雨雾弥漫,安欣与安魅并肩走在雨里,一路沉默无言。
没有争吵,没有质问,可这份沉默的隔阂,却比争执更让人压抑。
有些距离,从安欣推门进来的那一刻,就已经悄悄拉远;
有些牵绊,也在无声的克制与防备里,悄悄埋下了拉扯的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