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暮雨的目光倏地紧了。
“什么毒?”
“不用问了,”长曦有气无力地搅着手里的药,满脸写着抗拒,“毒已经解了,就是......”
她转向白鹤淮,尾音拖出几分抱怨,“怎么还要喝调理的药?我都快成药罐子了。”
苏暮雨紧绷的肩背松弛了几分,放下心来。
他看着她这副怕苦的模样,垂了垂眸,清冷的眼底染上些许笑意,轻声安慰了一句:
“慕姑娘,良药苦口,小神医也是为你着想。”
长曦轻哼一声,抬眼看向他:“你怎么过来了?伤好全了?”
目光又往他身上一扫,挑眉道:“这副打扮......苏暮雨,你这是准备跑路了?”
她立刻转头提醒白鹤淮:“小白,你收钱了吗?这可是救命之恩,不趁机敲他一笔?”
一提起这个,白鹤淮简直要冒火。
她双手叉腰,眼里的怒火压都压不住:“长曦,你知道这人有多穷吗!全身上下,摸不出六个铜板!”
什么杀手,穷死他算了!
她这几天,算是白干了。
“真的假的?”长曦惊讶地瞪圆了眼,转过头盯着苏暮雨,“摸不出六个铜板?”
苏暮雨有些不好意思,点了点头。
“噗——对不起,”长曦没忍住笑出了声,目光上下扫过他那身劲装,“可我没看走眼的话,你这身行头也值不少钱吧?”
该不会真有哪个神通广大的小偷,连暗河执伞鬼的盘缠,都能摸个干净?
简直是神偷啊!
她记得提魂殿给苏暮雨结任务报酬时,也没克扣过分毫呀。
苏暮雨看她笑得肩膀都在抖,连手里的药碗都跟着晃。
他想开口提醒一句“小心药洒了”,话到嘴边,又被她那灼灼的笑攫去了视线。
耳根隐隐有些发热。
“好了,你们俩别闹了。”白鹤淮也瞧见了那摇摇欲坠的药碗,连忙伸手扶住,“长曦,你就别折腾这碗药了,再搅几下,药都凉透了!”
“快点把药喝了!”
长曦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又变回那副霜打茄子似的不情愿模样。
她举起碗,做了足足三息的心理建设,然后一仰脖,一口闷了下去。
苦得整张脸都皱在了一处。
她放下碗,擦了擦嘴角,刚一抬眸,就发现苏暮雨已经不知何时走到了她面前。
他的手心摊开,里面躺着两颗琥珀色的果糖。
他正用那种带着几分期待的目光,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长曦顿了一下,伸手将果糖拈起来,放进嘴里,“.......谢谢。”
苏暮雨的眼底漾开一点不易察觉的满足。
不枉他一大清早去镇上铺子里买的,她似乎,看起来还挺喜欢的。
苏暮雨在长曦的身旁坐下,看她嘴里含着糖,脸颊微微鼓起的样子,那点平素拒人千里的疏离感,也跟着淡去了不少。
然后,他的目光微微一偏。
也不知慕姑娘中的是什么毒,方才瞧上去还挺凶险的,好在已经解了。
她脸上还残留着些许薄汗,几缕碎发凌乱地贴在颊侧、下颌,还有——
耳根之后。
苏暮雨的目光倏地一凝。
他不动声色地往后倾了倾身,想要靠得更近一些......
“你做什么?”
长曦抬手,一把遮在他眼前。
她嘴上还挂着笑,眼里却没了温度。
“暗河的杀手,也学会对姑娘耍流氓了?”
若在平日里,被她这样一调笑,苏暮雨大约又要耳根泛红。
可这一次,他没有。
他没有退开,也没有闪躲,反而一把抓住了她挡在眼前的手腕,轻轻按到一旁。
目光急切地落向她的颈后。
之前慕姑娘都是披发,刚好把那里挡住了,可如今她为了药浴,将头发都挽起,苏暮雨看的很清楚——
那里,有一枚红色的胎记。
小小一枚,像一只展翅欲飞的蝴蝶。
和他的小师妹,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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