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伊纱公主入天宫

“冥界的土腥味儿，隔着三道南天门都能熏得人头晕。”

库露妮丝倚在白玉柱旁，指尖绕着一缕垂下的银发，眼神像刀子一样剐过那道缓缓步入天宫的长影。冥王伊莱斯依旧那副死人脸，黑袍拖在汉白玉砖上，发出某种让人牙酸的摩擦声。在他身后，伊纱像只刚出笼的雏鸟，那身繁琐的冥府礼服衬得她脸色苍白，却又透着股让人想摧毁的易碎感。

“在这儿待久了，满脑子都是这股腐烂的香气。”伊莱斯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的女儿，声音低沉得像是在棺材板上敲击，“跟紧我，别让那些自诩清高的神族觉得冥界没规矩。”

伊纱抿着唇，提着裙摆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尖泛白。她迈步时踉跄了一下，脚尖勾到了石阶。

“小心。”

一个清朗的声音斜刺里撞了进来。阿斯克不知从哪个角落冒出来的，伸手稳稳托住了伊纱的手肘。那一瞬间，两人对视，空气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黏糊糊的宿命感让远处的库露妮丝忍不住干呕。

“多谢。”伊纱低着头，声音细若游丝，脸颊却迅速爬上了一抹病态的绯红。

阿斯克松开手，笑容灿烂得晃眼：“天界的台阶确实比冥界的硬，公主殿下初来乍到，不习惯也是有的。”

库露妮丝冷眼旁观，心里那股烦躁感狂涌而上。这该死的、写在剧本里的“初遇”。她踩着绣花鞋，步履生风地走过去，鞋跟在地面敲出咄咄逼人的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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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宫的建筑风格极其压抑，到处是高耸入云的尖顶和冷冰冰的浮雕。这里的云层并不柔软，反而像凝固的铅块，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生灵的头顶。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名为“神性”的臭氧味，刺鼻且虚伪。

库露妮丝行走在长廊，脑子里飞速盘算。按照原著的烂俗逻辑，伊纱会在这里迷路，然后撞进沙卡的怀里，开启那段让三界陪葬的虐恋。

*不行，这种事绝对不能发生。*

她停下脚步，摸索着袖口里的缩微法阵。只要稍微挪动一下这走廊的空间节点，伊纱就会走向西侧的偏殿，而沙卡现在应该在东侧的观星台冥想。两人之间隔着半个天庭，哪怕是所谓的宿命，也没法让两条平行线强行交汇。

“你在这儿做什么？”

一个冷冽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库露妮丝身体僵硬了一瞬，慢慢转过头。

沙卡正站在阴影里。他那双仿佛能洞察万物的眼睛此刻紧锁着，身上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场让周围的空气都快凝固了。

“看风景，难不成在天宫散步也犯法？”库露妮丝反手抹了抹裙摆，语气刻薄，“沙卡殿下不去朝会听那些老头子放屁，跑这儿来堵我这小人物？”

沙卡没说话，只是迈步走近。他每走一步，库露妮丝就觉得心脏收缩一分。那种来自神魂深处的威压让她打颤，但她强忍着没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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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纱呢？”沙卡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莫名的急躁。

库露妮丝冷笑一声：“怎么，冥界的公主刚进门，沙卡大人就惦记上了？您这佛性修到狗肚子里去了？”

“让开。”沙卡没有废话，直接伸手去推那扇被库露妮丝挡住的暗门。

“滚开！”库露妮丝猛地爆发，她一把抓住沙卡的衣襟，眼底布满血丝，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炸开，“别以为我看不出你在想什么！你想去见她，你想把她拉进你那个充满算计的所谓‘未来’里！我告诉你，只要我在这儿，你连她的一根头发都碰不到！”

沙卡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其可怕，他反手扣住库露妮丝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

“你在干涉不该干涉的东西。”沙卡低头凑近她的耳畔，呼吸冰冷，“你以为隔绝了交集，就能改变结局？你根本不明白，这种强行的扭转会引发什么。”

“我只明白一件事，”库露妮丝疼得倒吸凉气，却笑得异常狰狞，“我讨厌那个结局，所以我必须把它撕碎。哪怕代价是这天宫塌了一半，我也无所谓。”

两人在狭窄的长廊里厮杀般地对视，周围的灵力波动将墙上的浮雕震得纷纷碎裂，石灰像雪一样飘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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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殿内，伊纱并没有如库露妮丝预想的那样安静待着。

阿斯克正站在她身边，指着远处的星图，谈笑风生。伊纱听得入神，眼神里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光芒。那是脱离了冥界阴冷后，对光明的某种病态渴望。

然而，在他们看不见的角落，天宫的地基正发出一阵细微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摇晃。

原本应该出现在这里的沙卡被拦住了，但原本不该在这里停留这么久的阿斯克，却在伊纱的心里扎下了根。

库露妮丝靠在墙边，听着远处传来的闷响，那是空间节点被强行扭曲后的反噬。她大口喘着气，看着沙卡远去的背影，心里却没有丝毫胜算。

蝴蝶扇动了翅膀，天宫的钟声突然毫无征兆地长鸣起来。

那是灾厄的预警。

伊纱转过头，看向窗外那片开始崩塌的云海，喃喃自语：“阿斯克，你听到了吗？好像有什么东西碎了。”

阿斯克握紧了腰间的剑柄，目光深邃地望着虚空，没有回答。

库露妮丝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手心里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她成功地斩断了伊纱与沙卡的初遇，可这片失控的连锁反应，似乎正朝着一个更疯狂的深渊坠落。

谁也没发现，冥王伊莱斯的嘴角，在朝会的阴影里勾起了一个诡异的弧度。

这场戏，才刚刚开始。